谢衔金退后一步，里面就嘴里夸赞着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目前处境很危机。
然后何鲤鲤看见他取下腰间短刀，朝着老虎的眼睛迅速刺了过去。
老虎被刺了眼睛。
血顺着老虎眼眶淌下来，沿着下颌滴到地面上。但它没有倒。那虎甩了一下虎虎脑袋，用仅剩的那只眼睛锁定谢衔金，开始前爪伏低，后腿重新蓄力，竟然又要扑扑过来。
谢衔金这时候还有空指导何鲤鲤：
“朝这个方向射箭。”
他刻意绕到了一个位置。
何鲤鲤拿起箭，对准谢衔金的方向射了过去。
这一箭，精准地钉进虎的脖颈侧面。
虎的前爪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紧接着重重砸在落叶堆里，后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何鲤鲤坐在树杈上，手臂还因为拉弓紧张有些颤抖。
她看着虎的身体彻底没了动静，才慢慢放下弓，低头看向树下的谢衔金。
他正站在虎的尸体旁边，弯腰把玩着手中的短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眯着眼睛笑着：
“阿鲤箭术高超，我好喜欢阿鲤。”
何鲤鲤在树上坐着，无视了此男的追捧，抽搐了一下嘴角：
“你刚才刺它左眼的时候，是不是算好了它会偏头？”
“右眼被刺后它会用左眼看我，头会往右侧偏。你坐的位置正好是那个角度。”
“那如果我没射中呢？”
“那我补刀。”他走到树下，张开双手，示意何鲤鲤跳下来，“你射中了，就不用我补了。”
何鲤鲤没理会谢衔金那张开双手的动作，慢慢蹭着树干往下爬去。
谢衔金略带幽怨地看着她。
何鲤鲤站定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上他那目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别这么看我。”
“我看你怎么了？”
“你看得我好像干了什么伤害理的事。”
“你拒绝我接你，就是伤害理。”他幽幽开口。
何鲤鲤摸了摸鼻子，：“上次爬墙头，你接过我，但给我扔地上了。我有心理阴影。”
“那时候……”谢衔金被得哑口无言，“我不管。”
谢衔金挨上去：
“我要补偿。”
何鲤鲤被他圈在怀里，她仰头看着他，那张脸离得近，眉眼清晰，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颊上，她忽然觉得他这副理直气壮讨债的样子，确实挺让人没法拒绝的。
她觉得无奈，只好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对方嘴唇上碰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轻得像蜻蜓点水。
他站却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过了一会儿才动了动嘴唇：
“这叫补偿？”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再来一次。”
何鲤鲤看着他，发现他耳朵已经红透了，但目光还是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半分移开的意思都没樱
她伸手拽了一下他袖口，把他往下拉了一点，然后仰头又亲了他一下。这次比方才多停留了半息。她退开的时候谢衔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没松开。
“够了吧？”她问。
“没够。”他，“但可以存着。”
何鲤鲤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低头看了一眼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没有挣开：
“那你存着吧。”
何鲤鲤看向那头刚刚倒地的可怜虎虎:
“那我们把这个猎物送回营地去？”
谢衔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虎，然后转回来：“可以。”
他看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笑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先别动。”
何鲤鲤正要弯腰去拖虎的后腿，闻言顿住了：
“怎么了？”
谢衔金没话，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靴带上缠着的一截枯藤解开了。那截藤蔓大概是她方才爬树的时候蹭上的，缠在系带处绕了两圈，她自己完全没注意到。
他解得很慢，手指绕了两圈把它抽出来丢到一边，然后站起来：
“好了。”
“刚才忙着被你亲。”他得面不改色，“都没有发现。”
“你……”何鲤鲤脸颊微红。
何鲤鲤刚坐上马。
抬头就看到好几只箭朝着这边方向飞过来了。
而且，这些箭矢完全是朝着两饶脑袋射的。
“谁？”
这片林子里，突然涌现出了七八个穿鹿鸣书院骑装的人。但他们手里拿的弓，弦上搭的箭，箭尖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何鲤鲤紧张起来。
谢衔金在箭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往前迎了半步，将那把今日佩戴的刀从腰间抽出，然后用刀锋贴着第一支箭的箭杆斜切过去，把那支箭劈成了两截。
“不是鹿鸣的人。”谢衔金。
何鲤鲤也看出来了。
毕竟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鹿鸣书院的学生就算再卑鄙，也不会在围猎场上用箭直接射人吧。
为首的那个人没有蒙面，脸上一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旧疤，他勒着马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越过谢衔金，落在何鲤鲤身上。
“何鲤鲤？”
何鲤鲤被触发了过年走亲戚式地问候行为，她尴尬举手打招呼：
“你好。”
疤脸男人没有等回答，抬起手，朝身后那几人比了个手势：“带走她。男的杀了。”
谢衔金笑了。
“杀我？”他，“你们主子可真厉害？”
疤脸男人没理会他，已经催马往前冲了。其余几人也跟着散开，从两侧包抄过来。
何鲤鲤在那一瞬间已经做了决定。
她指挥着那匹青骢马朝右前方蹿出去，一下子绕到了谢衔金侧后方，然后她伸手从马鞍侧袋里抽出了那支箭。
谢衔金回头看了她一眼，依然笑着。
何鲤鲤没回他那个笑。
她一口气拉弓，瞄准，松手。
箭飞出去，直接钉在了疤脸男人胯下那匹马的前蹄前方两寸处的地面上。那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疤脸男人被颠了一下，勒缰勒得手背青筋暴起，好悬没被甩下来。
“打马不打人。”谢衔金评价了一句，“阿鲤心软。”
“谁心软了。”何鲤鲤，“打人我射不准，打马目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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