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澄没走远,躲在Sc俱乐部附近吃了碗牛肉面,见严绪青迟迟没出来,在附近找了家网吧打无畏契约。
这一躲就是好几。
“都怪那个女博主,要不是她闯进来,我也不至于摔坏彩灯模型。不过我当时看起来不像是故意的,严哥应该能理解吧。”庄澄拿起手机查看群聊消息,没有一个人问他去了哪儿。
这也太过分了!
再怎么他都帮忙熬了那么多做彩灯骨架,即便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
难道把彩灯摔了,他就不难过,不心痛了?
早知道就不卖那张访客证,可不卖的话,他欠别人那几千块钱又该怎么还……
庄澄摘下耳机,打电话给严妍,“严哥那边怎么样了?他跟你签合同了没?”
“不知道啊,哥没跟我这件事。”严妍已经回学校去了,刚开学要办理转专业手续,她得补大一的专业课。
庄澄不话了。
严妍问他:“你这几没跟哥在一块儿,那你跑哪儿去了?”
“跟你得着嘛,你安心上课,其余事情少打听。”庄澄挂断电话,烦躁地揉搓自己的美式前刺头,真烦人,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扫了桌面的二维码,叫网管送来一瓶饮料,结账时跳出个弹窗,是阵营里的某个游戏好友私聊。
“兄弟,那个证还有吗?我一个朋友也想进Sc看看,放心,都是本家兄弟,保证不外传。”
靠!真不外传的话他就不该收到这个消息。
庄澄立即翻开音符软件,关注的那个女游戏博主更新了动态,首图是她跟Sc选手破晓的合影,对方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位姐是谁。
继续往后翻,还有不少明显是在俱乐部内部的照片,甚至她摸到了幻星住过的宿舍门口,还把自己的玩偶发绳留下。
【你从未离开,只是住进了我的心里,思念是一场漫长的重逢。】
看着配文,庄澄眼前一黑,血压直线上升,不是好只在外面拍几张照片。
光拍照就算了,怎么还把他偷卖访客证的事情出去。
他私聊对方,刚打几个字又快速删除,不行,不能叫她知道,自己就是电梯间的那个人。看她的样子和严哥好像认识,万一漏嘴,不就更加惨。
可什么都不做,更加叫他怒气难消,心里憋着一团火。
“兄弟?在?”
庄澄这会儿烦死了,“别找我了,证就一个,没了,以后也别找我问这事儿。”
“嗐,没有就没有,屁大点事儿。你现在在哪儿?哥们请你喝一杯。”
喝个der。
一群只会口嗄家伙,庄澄没回消息,正想放下手机,见对方转了一笔钱,是上次帮忙代打的尾款。
钱数不对,庄澄犹豫了一下,没收,却也没退。
“收了啊,哥们这个月跳槽去了新的代打工作室,老板是个富二代,找了不少国服高手当代打,一局至少比其他人高出三分之一。”
庄澄领了尾款,心有些痒痒,“还招人不?”
“招啊,冤大头谁不来敲一棒子,快来喝酒,我线下跟你引荐一下工作室的头儿。”
*
“看色是不是要下雨?”
徐梦秋掸璃皮袖套上的水珠,望着边的乌云,忧心忡忡。
严妍她妈季秋萍弯着腰反复用推板搅动陶缸里的靛水,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坠落,“落雨也落不到好一会儿,再了有挡布,怕啥子。”
“妍妍的书学费你还是给了她的嘛?”
“不给咋个办,她拿的奖学金还是要让她自己存着,等毕业了手上宽裕些,也省得老是扭到我和她老汉闹。”
家蓝靛这种然颜料,出蓝尤为重要,蓝色发酵不足,熬制出来颜色发灰。每年7月暑前后可采收第一茬,称作“头蓝”,9月白露一过可采收第二茬,称作“二蓝”。
先前家里的妇女们都出动把第一茬收了回来,全都堆到陶缸内加水浸泡,等叶片变软,水色呈现碧绿色时,靛蓝素就充分吐出来。
徐梦秋负责把陶缸内的那些腐叶打捞出来,再按照比例倒入石灰水,季秋萍就负责‘打花’,把石灰和靛水充分混合,水色由青绿变浅蓝,再变紫,表面泛起蓝紫色泡沫。
整个打花过程需持续一两个时,高强度连续搅拌,对腰部和手臂力量要求极高,她们习惯了干活时闲聊会儿,仿佛就不觉得累了。
“你看这一缸要得了吧。”
大陶缸中的泡沫如蓝色雪花般堆积,徐梦秋喊了句“要得了”,等把手头上的这缸腐叶弄完,两人去屋里接了口水喝,歇会儿。
院子里传来人声,村里其他人闲着无事上门聊。
季秋萍把茶缸放下,稀罕道:“以前不都嫌咱们家臭气熏,不乐意过来耍的嘛,这会儿想开了?”
家蓝靛发酵过程会散发强烈的腐臭味,盖上盖子味道稍微好点,每年备料的那一阵日子都格外磨人,一般人接受不了。
“好像还有陈嬢的声音,你听是不是?”
一起出去,果真在一群人中看到领头的陈嬢,陈嬢的年纪刚过六十,精神抖擞,穿着亮眼的花凉衫,脚下蹬着一双手作布鞋。
徐梦秋笑不出来,怪不得早上起来右眼皮一个劲儿地跳,她简单打了个招呼。
“咋个不见你家老严呢?”陈嬢一反常态,笑眯眯地样子,刚才她大致数过,光是这院子里摆放的陶缸就有不少。以前不觉得严家生意好,今过来才看到,徐梦秋手腕上戴着个泥鳅背款的大金镯子。
现如今金价上涨,光是这金镯子就得值个一两万吧。
严家分工明确,一向是男人负责最废手和最耽误时间的雕版,女人负责套色印刷工序和备料,平时还兼顾做饭、打扫家务。
来者是客,既然对方好生话,徐梦秋也就给个好脸色看,“老严早上打花扭到腰杆了,去找牛医生拿点草药抹,还没回来,你找他有啥子事哦?”
陈嬢倒是真有事找上门,眼皮微抬,想到自己平时和徐梦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关系一般,了也白搭,还不如等严松回来。
于是笑道:“能有个啥事,就是问候一下。”
空气中的酸腐味实在太浓,不少人都受不了,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
往年这味儿也有,顺着风时不时往附近的几乎人家那边吹去,但也没有那么重,忍过一段时间,等家里娃上学后就散了。
隔壁院子的赵姐道:“徐姐你儿子会折腾,前段时间搞的那个彩灯,搬到市里哪个地方?这么大一个彩灯,怪不得颜料不够用。”
“庄家帮着你们做活计,你们给他分好多钱?”陈嬢见众人望过来,乐呵道:“莫怪我老婆子嘴巴不严乱话,那我从庄家旁边经过,听到他屋里吵得凶,庄家那个的钱不够花,在地上耍浑,找他妈老汉要钱买烟。”
赵姐一副吃瓜表情:“的那个不就是庄澄,他不是跟着徐姐儿子做事的嘛,光是做那个彩灯起码也得给个千八百吧,咋个连吃烟的钱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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