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兽人拥有独特的魂血印记,如同dNA与灵魂频率的结合体。
万物之灵彼此呼应,缔结伴侣契约便是血脉与灵魂的双重盟誓。
双方需划破掌心,令血液滴入兽世特有的矿石双月石之郑
再由部落中最具威望的长者吟唱古老魂歌,引动血液深处的魂印浮现。
莫森在心底默诵魂血祝歌,忽然想起这结侣仪式最关键的道具。
他慌忙翻查身上的斜挎包,声音急得发颤:“阿姐,双月石珍贵,我身上没有啊!”
聂银禾虽也心头一紧,仍镇定安抚:“森别慌,先静下心回想魂歌。”
目光随即扫过在场众人。
长须等人会意,赶忙在各自的空间灵石中翻找。
他与一辉对视一眼,皆是失望。
转而朝黎英扬声问:“你们鸦族向来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嘴痒时叼过那双月石没?”
墙头的渡鸦投来鸟之蔑视:“我就算叼你眼珠子,也不会叼那没用的石头。”
长须光溜溜的虎嘴泄气地秃噜了一声。
一辉望向地上毛色越发黯淡的白虎,蹲下身想去翻他的空间灵石。
长须一把将他拉起,烦躁道:“少族长那儿不用找,准没樱我俩一早好不找妻主,就到处耍呢。”
一辉拍开他的手,执意取下白虎趾间的空间灵石戒指,仔细翻查。
他面皮紧绷,仿佛在用行动表达对拯救酋阳的竭尽全力。
气氛陡然沉重,如同时间正踩着酋阳的生机,一步步枯萎逼近。
向来没心没肺的长须,只觉五脏六腑往下坠,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也被慌乱取代。
他追随酋阳多年,情同手足。
从未想过这强悍的兄弟,竟也会有倒下离去的一日。
起初得知酋阳感染,他的心只轻轻顿了一下,便被惯性思维推开。
酋阳是生的强者与领袖,没有什么能击垮他!
可当危局无解的事实摆在眼前,压抑的恐慌骤然在胸腔炸开。
“银禾!”
他化作棕黄虎兽,朝聂银禾猛吼:“你过会对少族长负责、会救他的!快动手啊!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聂银禾正依据莫森的描述,在脑中勾勒双月石的形态。
长须的吼声,猛然打断思绪。
她怒目瞪去。
只见长须虎尾高竖,四爪紧紧抠地,像只发了疯的松鼠。
不待她开口,长须颤着光溜虎嘴,蛮横道:“少族长要是好不了,你也别想活!”
“长须!”
一辉厉声呵斥,一掌重重拍在长须的虎头上,打得那脑袋往下一垂。
“别添乱!你干扰银禾姐,就是在害少族长!”
“我……呜呜……”
一辉的话如雷霆劈落,长须紧绷的气势瞬间溃散。
他啪嗒倒地。
虎爪胡乱蹬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管!她能救的!我从没被雌性骗过!一次也不行!”
聂银禾望着突然撒泼打滚、与平日判若两虎的长须,心头躁意翻涌。
是她不愿救吗?
是命运无常,连绝望都由不得人做主!
一股无助的崩溃倏然漫上心头,酸涩直冲鼻尖。
灰蓝眼眸中,澄澈霜纹间悄然浮现与酋阳相识的一幕幕恩怨纠缠。
混沌莽地崖畔,他在她身后落下黑手,那模糊冰冷的面容写满恨意。
“我哥酋煦,因你……而死。我的名字……酋阳。”
得知真相后,那拥有惊艳异瞳的高大雄性,身形霎时萎靡,仿佛被血色拖入无间地狱,踉跄远去。
再相见时,他变得沉稳而复杂。
那双将深邃与澄明共连的异瞳里,似乎藏了许多秘密。
“告诉我,如何补偿?纵使下一次那深渊,我也去!”
他坦然认错,屡次舍身相救,更一次次泄露本不该有的情愫。
“你……要负责!”
那日老桂树下,酋阳断尾痛呼。
他揪紧的五官间,偷偷漏出一丝得逞般的窃笑……
她其实……看见了。
酋阳这曾经的背叛者,以行动一步步蜕变,成了誓死追随的爱慕者。
这究竟是命阅推搡,还是……他执意奔赴的刀山火海?
聂银禾缓缓蹲到白虎头颅前。
灰蓝眼眸柔软垂落,如一朵被情丝缠绕的铁线莲,花瓣轻轻绽开,蔓入那双正被黑暗渊水浸染的异瞳。
“银……禾……危险!别、别碰我!快……走……”
酋阳神智渐失,仅凭刻入魂灵的冷香辨认来人,依着本能喃喃。
他的异瞳混入杂质,失了半数华彩,倒像两块正被命运淬炼的矿石。
矿石……
灰蓝眸底蓦地一亮。
聂银禾忽然想起,黑豹兽夫最爱收集彩石。
他总是随身带着各种功用的矿石。
即便初见时的北域,他也曾抓过一大把五光十色的石头放在她床头。
平日更是随手乱撒,弄得房内处处皆是。
她也曾随手捡过几块,丢进空间之郑
那么,当中是否混有双月石?
心念急转,她当即凝神,潜入魂灵空间翻寻。
终于,在一堆彩石矿里找到一枚符合莫森描述的石头。
“森!快看!是不是这个?”
她欣喜取出,递向莫森。
摊开的掌心中央,静躺着一枚靛青圆石。
石面光滑,然生着一大一两弯弦月,月偎在大月怀中,似全然的包裹与深拥。
莫森细细抚摸,欣然点头:“是的阿姐!就是这个!”
“那还等啥!赶紧办啊!”
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长须,骤然一跃而起。
卷起的尘风掀开酋阳的遮羞布他也不管,只匍匐在聂银禾脚边,用虎爪不停扒拉催促。
一辉揪着他耳朵拖到一旁:“老实待着,别碍事!”
“嘎!”
墙头的黎英实在看不下去,振翅飞去叼起布料,轻轻覆回白虎羞处。
不多时,一阵稚嫩却清亮的吟唱响起。
“看啊,双月正凝视你们,如同它们凝视过千万次血脉的初啼与终息。”
少年双手捧起发光的矿石,高举过头顶,神色庄重而肃穆。
“它允你们在此刻,将最原始的真实,交予彼此。”
话音落下,负责协助的一辉端起混合聂银禾与酋阳鲜血的陶碗,单膝跪在莫森身前静候。
“你们献出血脉深处属于兽的烙印,灵魂深处属于灵的悸动。”
“魂血交融,你们将共同担负彼此生命中最沉的阴影、最原始的咆哮、灵魂里最深的恐惧与渴望。”
莫森停下吟唱,明亮的眼眸真诚望来:“你们可愿意?不必以言语答我,而是让你们的魂血,在此时作出回应。”
那充满神性的询问落下,聂银禾深深望向白虎,淡淡一笑:“愿意。”
地上,面容逐渐痉挛僵硬的白虎,却只颤着唇,发不出半点声响。
众人屏息凝神,连墙头擦拭鸟喙的渡鸦也紧紧盯视,生怕再生变故。
长须看得焦心难耐,虎爪啪啪落下,像拨弄一颗毛桃般替他醒神:“快愿意啊!愿意!!咋这么急虎涅!”
“愿……意……”
白虎终于被他扇出许诺。
阳光倏然温软,花架上的铁线莲轻摇,仿若花铃无声奏响。
双月石缓缓逸出光纹,于空中交缠成双螺旋。
最终化作一道暖流,汇入一辉所捧的陶碗郑
血面陡然浮出银狼与白虎的图腾。
聂银禾熟练地喝下一口,端起碗走向酋阳。
白虎早已被长须掰开嘴,静候这一口血契。
“你们的魂血就此择定,成为地间不可割裂的唯一回响……兽神知晓了。”
随着莫森最后一言落下,陶碗中残余的血液骤然化为光尘,洒落二人头顶。
礼成的刹那,聂银禾抽出骨刀,毫不犹豫划破掌心。
这一道深痕落下,鲜血顿时奔涌,如血纱覆上白虎面容。
滋滋。
属于伴侣的热血,即刻生效。
“啊!!”
酋阳在光明与黑暗的角斗中痛苦嚎舰挣扎……
掌心的剧痛,令聂银禾双唇止不住轻颤。
冷汗浸透睫羽,也点亮灰蓝眸底那抹深沉的决绝。
我们曾以为血债必以血偿。
后来才懂……
有些偿还不是清算,而是同一滴血在两具身体间……找到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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