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铺开的刹那,三十多头狼兽已如涌动的潮水,汇聚至宅子右侧的高墙下。
大门前亦有几只哨探,正来回躬身踱步,狼眼中凶光凛冽,牢牢锁死宅门。
不好!
后院还放着地炉,绝不可遭毁!
聂银禾当即拔足疾奔,冷肃之音如令旗裂空。
“江豪!随我去后院!”
“阿金、魏叔,快叫醒所有人!狼族夜袭!”
“南潮事务官、卡秋,守住大门!留心右侧高墙!”
一句句号令如惊雷在耳中炸开,气氛骤然绷紧,众人顷刻进入战斗状态。
温馨宁和的宅院,转瞬杀意弥漫,连空气都仿佛凝滞稀薄起来。
宅内,脚步声‘噔噔’急响,示警的呼喊被夜风拉成长而飘的颤音,在廊道间缭绕不散。
宅外,秦震见先前两名手下闹出这般动静,行踪必已暴露。
他浑身皮毛一抖,喉间滚出粗沉狼嚎:“大尾、尾!给我破开这院门!”
“嘿嘿,秦震大人,后院就交给我们兄弟!”
一对黄狼晃了晃粗细不一的尾巴,应声跃出。
他们凌空扑向高墙,右爪挥出。
霎时间,两块厚重巨硕的金属锥如陨星般朝院中疾射而去。
秦震满意地勾起一侧嘴角,狼吻泄出冷笑,随即长尾一摆,厉声喝令。
“留两人在此帮衬,其余人,随我冲开大门!活捉银禾!”
短促狼嚎此起彼伏。
嗜血的鼻息与贪婪的目光,随着狼群奔袭,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双方仅隔一堵高墙,暗夜激战的序幕已然拉开。
聂银禾冲至后院,瞳孔骤缩。
两块金属锥正如倒悬的尖塔,当空疾坠!
森冷锥芒刺破月纱,其中一块正对准地炉直落而下!
千钧一发!
她腾身跃起,于空中竭力舒展身形,如一尾流畅的银月鱼。
绷直的指尖触及温热炉壁的刹那,无形的空间波纹微微一荡,庞大的地炉已从原地消失,遁入她的空间。
银发随身形回转飞扬。
她轻叱一声,灵巧纤影翻滚落地,踉跄连退数步,直至脊背撞上冷硬墙壁。
一切仅在瞬息之间。
砰!哐啷!
双足点地之瞬,金属锥也重重砸落。
地面剧震,泥屑四溅。
一块深深嵌入地炉原先所在之位;另一块则精准贯入花房,将诈诈的闺房夷为平地。
耳鸣未散,院门处又传来猛烈撞响!
那扇玄铁所铸的坚门,顷刻隆起狰狞鼓包。
“银禾姐,你先缓缓,我来守!”
江豪冲向院门,浑身肌肉鼓胀,严阵以待。
聂银禾用力摇头,甩开脑中嗡鸣,强聚清明。
晃动的视野里,忽地瞥见身旁两个紧挨的怪影。
目光急停。
眯眼细看。
竟是诈诈与傻鸟!
一个浑身鸟羽炸开,猩红眼珠乱转。
一个微拢花身,须臂搂紧鸟颈,愕然张着利齿大口。
一花一鸟,如遭雷击般僵立原地,嘴角却沾满新鲜血浆,模样诡异至极。
聂银禾视线扫向它们脚下。
地面散落一地残骸,碎肉与脏器黏糊糊地蠕动着……
酸水骤然上涌。
她强压胃中翻腾,怒目瞪向诈诈:“你又吃人?!”
砰!轰隆!
后院大门被猛然冲开,重重倒砸在地。
江豪已与四只狼兽交上手。
聂银禾指着诈诈厉声斥道:“回头再跟你算账!”
罢,急急加入战局。
诈诈须发一抖,这才惊醒,急得跳脚:“嘶嘶!主人,不是我,是这傻鸟!”
须尖连拍傻鸟屁股,恨不得推它上前认罪。
直至傻鸟投来不耐的凶戾目光,诈诈才猛然想起。
自己从未向聂银禾透露傻鸟食人之秘。
这下好了,此番罪过,还得它来扛!
利齿大口呼哧叩响,余光忽然瞥见自己精致的花房已成一堆废墟。
诈诈陡然愣住。
口中的喘息短暂一滞,随即变得愈发剧烈。
那急于辩白的委屈,顷刻被磅礴怒意吞没。
它倏然昂首嘶鸣,须发如金属细丝根根炸裂,花身随之暴涨,仿佛一座拔地而起的邪异庙宇。
聂银禾正与江豪合力,刚将一只粗尾金属系狼兽重击在地。
未及补上致命一击,便见倒地的狼兽被藤蔓‘唰’地拖走。
咔嚓!
脊骨断裂的脆声乍起。
狼兽已裂作两半,拖着温热脏器,在血雨中颓然落地。
院中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动作顿止,面露骇然。
聂银禾透过那蓬温热血雾,看见暴走的诈诈巍然隆起,蛇影藤在它身下聚集着穿梭蠕动。
她恍惚梦回混沌莽地,初遇这株邪花的那座地下洞窟。
“嘶嘶!~毁我屋子……死!”
诈诈嘶鸣刺耳,利齿叩击之声宛如催命符咒。
聂银禾痛快地低嗤一声,朝它扬声令道:“守好宅子,将擅入者杀尽,我便替你搭一座更美的花房!”
那头细尾金属系狼兽见这悚然剧变,顾不上兄弟惨死,夹尾便要逃窜。
然而身形还未调转,已被地面沙沙漫开的细响团团包围。
“啊!”
几声凄厉惨嚎响起。
闯入后院的三只狼兽,尽数被蠕动的藤蔓绞缠,拖至诈诈脚下。
零星短促的哀鸣,迅速被咯吱声吞没。
傻鸟慢悠悠踱步而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娴静模样,埋头在藤蔓间细细啄食。
江豪面色骇白,浅黄耳鳍随胃部痉挛微微发抖,干呕连连。
聂银禾匆匆瞥了傻鸟一眼,抬眸看向诈诈。
那目光中的意味深长,令诈诈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它忙捋了捋须发,讨好道:“嘿嘿~主人,这儿交给我守着。”
语声未落,蛇影藤已穿插蠕动着覆上空荡的院门。
它们彼此交缠攀结,顷刻化作一道密实藤墙,将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恰在此时。
砰!!!
前院传来一声震巨响。
聂银禾绷身疾转,双拳紧握:“大门破了!我们走!”
“这里真不留人……就靠它了?”
江豪边跑边回头。
聂银禾并未接话,精神力已先行铺展而去。
几个急促呼吸之后,她唇角勾起兴奋的冷笑:“喽啰自然交给喽啰,擒贼先擒王!秦震可在前头等着呢!”
前院,聂宅大门已轰然倒塌。
粗硬狼爪重重踏上门板,刮出刺耳锐响。
每一次起落,便在铁面上留下一个浅凹。
健硕棕狼鬃毛如刺,根根竖立,仿佛要捅破头顶那轮孤悬的银月。
“呵呵……银木的崽子,躲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来迎接你秦震叔叔!”
阴沉狂言裹着喉间得意的咕噜声响,如糙石滚入聂宅庭院,压得月光都泛起了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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