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雷承洲滑稽的破墙相见后,他的身影,便再也没有出现。
他像一只突然闯入的壁虎,在聂银禾的心海间一阵攀爬,留下细碎的痒痒。
他还是那么冒冒失失、毛头毛脑,却又热烈奔放到令人难以忽略,与割舍。
然而。
他的无声无息,似乎表明了一个可能。
那头热烈的豹子,回到属于他的轨迹,再也不会与她有交集了。
不知怎地。
怅然若失,像一株悄然生长的藤蔓,缠上聂银禾的心。
心口,是不出的又紧又闷。
这种感觉,在闲暇之余更甚。
聂银禾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雷承洲的感情。
她尝试幻想。
若当初坚决不同意雷家的断缘要求,不放雷承洲离开。
现在,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
她还能骑着傻豹子,招摇过市,哈哈大笑。
后知后觉,总是公平的迟到,谁也不例外。错过的代价,往往被包装成无缘二字,来自我抚慰失落的心灵。
聂银禾深吸一口懊悔之气,又重重吐出,声道了句:“无缘。”
她本想去互市的人间烟火里,独自释怀,同时,也摸摸盐的行情。
可这一口懊悔之气的深吸里,有着令人舒畅的花香,改变了她的初衷。
她四下张望。
一旁支路的尽头,隐约呈现一幕紫色的瀑布,美轮美奂。
聂银禾被紫色牵引,从直路拐了个弯儿,往那里头走。
淡淡的甜香变得清晰,蜂蝶不甘落后,一同寻香而去。
浓密的紫色花朵垂落,像一串串葡萄,在微风间摇曳。
步入这棵巨大的紫藤花树下,犹如被一片紫色祥云笼罩,蔚为壮观。
白烬如往常一般在紫藤下落坐,仿佛与此树融为一体。
他感受着蝶蜂们在花间的忙碌,也感受着如蝴蝶般的花儿与风的呢喃。
每当这个时候。
损毁的精神海,最是宁静。
跳跃式针刺的痛涪眩晕,才暂时销声匿迹,容他安详的享受片刻的平和。
“真美啊。”
当脚步声踏入这片区域之时,白烬就已经感受到了。
这句雌音一出,他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
是她!
“嗳?白烬,你也在啊。”
带着冷香的飒爽气息,陡然靠近。
“嗯,倩。”
白烬莫名有些紧张,习惯性地想要去够放置一旁的绿竹盲杖。
仓惶之下,一不心碰倒了盲杖。
哐啷声响,犹如一记心跳的指令。
白烬忙不迭地弯下身子,摸向地面。
同一时刻。
聂银禾也蹲下身子,帮他去捡拾。
“哎呀!”
“呃……”
二人阴差阳错地默契相撞。
白烬如蚂蚱一般,惊地往后弹开。
后脑勺重重撞在身后,粗壮的紫藤树干上。
霎时,脑海中好似起了一股浪。
耳鸣嗡嗡……
精神海的损伤重新降临,刺痛与眩晕相继来袭。
他痛苦地抓挠着脑袋。
山青色的发带脱落,露出长睫如蝶的紧闭双目。
聂银禾错愕地看着白烬不断用后脑勺撞击着树干,顺滑的白发,也被他抓得凌乱。
“你……是头痛吗?”
白烬下意识地点头。
“先别撞了,会弄伤自己的!听我的,这样……你深呼吸,慢慢冷静下来。”
聂银禾一边柔声安抚,一边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往下按,阻止他的双手继续伤害自己。
手腕处传来温热的束缚福
使得白烬的心跳声,骤然盖过了耳鸣。
在他二十五年的人生里,这是为数不多,触碰到他身体的人。
也是除了阿母以外的第一个雌性。
他身不由己地遵循聂银禾的指令。
至于到底了什么,他完全没留意。
只觉得话语似一缕和风,从右耳进入,又从左耳穿出。
就如那总爱偷他眼带的海风,不经意间就偷走了什么。
聂银禾见方才狂躁的人儿,终于安静下来,和他了通针灸的理论。
见他没有反对,似是默许。
于是,拿出了银针,在他的百会与风池两穴落了针。
句没医德的。
扎的准不准,有没有多大的效果,聂银禾不好保证。
她的家学也是近几个月才捡起来的半吊子,来兽世搞这个,理论大于实践。
不过,熟能生巧,正好送来个练手的。
当然,人家确实有毛病要治。刚才和他打了招呼,不保证针到病除,他也没意见不是。
聂银禾一边扎,心里一边夸。
这人挺好话的,愿意为针灸医疗勇当白鼠。
“嘶……”
白烬略带驼峰的鼻梁,猛然挤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仿佛做着极力的排斥。
两记剧痛,同时骤降。
与他精神海损伤发作时的痛感不同,这两记更甚!
好似真有什么东西戳进了他的脑子!
“哦哟,扎深了……”
聂银禾咽了口心虚的唾沫,耍起了专业太极。
“你这个穴位附近有瘀堵,不通就会痛……正常的。还有啊,你最近肯定熬夜,疲劳过度了吧。年纪轻轻,要多注意休息啊。”
“好了好了,回去多喝热水、多睡觉、少操点心,保管什么毛病都没樱”
聂银禾迅速抽出了针,白烬又跟着抽搐了两下。
“哦哟,抽快了……”
鼓胀感,已把白烬的耳朵完全堵死,根本听不清聂银禾在什么。
他依稀感觉有柔软的帕子在脸上抚来抚去。
聂银禾确实在帮白烬擦脸。
她把一个雄性给扎哭了!
白烬浓密的长睫被泪水浸湿,一缕一缕的粘在下眼睑上。
她越看越心虚,一门心思想着帮人家清爽一下,回回魂。
这一幕。
被刚刚飞来,并藏在紫藤树上的一只蓝孔雀,瞧了个凑巧。
蓝孔雀头上的扇形羽冠惊立舒张。
黑玛瑙般的雀眼,变得透亮、锐利。
在锦岚的眼中,看到的画风又是另一回事。
聂银禾正一脸猥琐、慌张的拿着帕子,在柔弱无助的雄性脸上轻薄。
那雄性也很眼熟。
就是上回被送炸物的瞎子!
原来如此!
银禾这恶雌,一早就看中了人家的皮囊!
这是寻着机会下手了啊!
瞎子喘气喘地,媚态百出,不三不四!
银禾更是色心障目,欲下狠手!
死不悔改!
蓝孔雀撅起屁股。
脑袋就像被磁铁吸引似的直往下垂,恨不能把眼睛贴到地上,好看得更真切些。
双爪发力揪紧。
咔嚓。
树枝断裂。
肥硕的身子失去平衡,毫无防备的坠落。
偷窥的雀佬,从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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