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盲杖敲击着地面。
声音轻轻的,如同他的主人,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像一片飘零的竹叶。
人声鼎沸,道路变得拥挤。
空气里传来特殊的食物香气。
身旁经过的人,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传递着人们享用美食的喜悦。
白烬被美好的人间烟火,吸引得停住脚步。
他聆听着边上铺子的叫卖。
“客人,你要辣的还是不辣的?辣的吃下去,舌头会跳舞,眼泪鼻涕会不受控的流呐。有趣哟!要不要试试?”
“海苔味儿的,用的可是东洲海域最新鲜的海藻研磨!海洋的滋味……能在你嘴里起浪哟。”
白烬边听边笑。
是狐族的铺子。
狐族聪慧机敏,做吃食还搞出那么多花样。
真想亲眼见见,是什么稀奇的吃食。
聂银禾坐在铺子内喝着花茶,望着店门口的热闹,心里充实的很。
兽王又把雪胤喊去闲聊了。
三两头的,自己又不是没崽子,总叫雪胤去作陪。
溪妄每日要在她的空间干农活,没事就窝在家里睡觉,是条本分的宅家蛇。
司洬在家带着老魏和阿金修修补补、侍弄花草,想着法儿的提升家宅的美与舒适。
也就可心的司霁,多陪着她出来走动,到铺子巡视。
幸好这次店铺招的狐族店员,可人又伶俐。
她现在是个甩手掌柜,一身轻松。
没事坐着喝喝茶,看看人来人往,当一条坐享其成的咸鱼。
呸!
咸鱼怎么老出现在脑子里,就没别的形容词了?
咦?
那人群外头,蒙着双目的白发雄性,有点儿眼熟。
不就是上回溢彩阁外遇到的不幸人?
也是到溢彩阁求购银月鱼的客人!
这人气质出尘。
即使遮着眼睛,也能辨别出大致的样貌,绝非凡品。
聂银禾还真想和他谈谈。
若可以的话,私下交易,能省去一大笔中介费呢。
可与他又不熟,更谈不上知根知底,人家会信她真的有银月鱼?
算了,上地下,不知哪里藏着溢彩阁的探子。
被发现,就尴尬了。
还得指着溢彩阁做长期买卖呢。
正想着。
那边的白烬被拥挤的路人撞了一下,趔趔趄趄的。
聂银禾坐不住了。
一个眼盲的不便之人,在人群中孤立无助,属实有些可怜。
她捧了一包炸物,往白烬那厢去。
“嗨,还记得我吗?上次你怎么回去的?我后来没寻见你,还担心来着。”
雌性的声音有点熟悉,身上的冷香也记忆犹新。
是那个……想帮他,却害他不断受伤,最后只得无奈逃离的‘热心’雌性?
白烬握着盲杖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嗯,记得。”
他没有把话接全。
一向活泛的口条与灵光的脑子,好似生了锈,不出,也想不出违心的话。
“喏,请你吃。”
食物的香气与热心,像一只挠着喉结的手,令白烬忍不住吞咽。
“多少晶币,我给。”
“嗐,不用了,遇上两次也是缘分。”
聂银禾边边拉下白烬一只握着盲杖的手,把包着炸物的叶子,心塞进他的手里。
白烬的手,突然被柔滑而带着食物余温的手触碰。
陡然起了层鸡皮,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从没与雌性如此亲密的接触,紧张、刺激,被温热串联,像一股电流,从手部传递全身。
“大部分是海苔味儿的,边边处也撒了一点点辣椒粉的,都让你尝一下。我家的味道,别的地方可尝不到。”
雌性的声音爽朗。
犹如紫藤树下挂了块泛音石,悦耳同花的摇摆共振,传递着纯粹的愉悦,令白烬格外放松。
他轻声应道:“谢谢。”
“不客气,趁热吃。凉了,口感就会变差。”
食物的温热透过树叶,在白烬的掌心,成了一坨踏实的暖意。
换做从前,他断不会随便接受别饶食物。
更不会如此有耐心的,与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交谈,浪费时间。
心里的好奇,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聂……倩。你呢?”
银禾的名字,风评欠佳,还是不要吓着人家。
“白烬。”
……
隔壁布料铺的二楼。
锦岚倚在窗口,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又开始揪紧胸口的绡纱外披。
挺拔又略显松驰的身躯,微微发颤,连带着颈部浮现了病态的青筋。
对个稍有姿色的瞎子,都要这般主动媚笑!
银禾啊银禾!你哪里变了?!
还是那般恬不知耻的……追逐惑饶皮囊!
到皮囊。
他锦岚的皮囊,还入不了眼么?
也没见来送什么殷勤,连个笑脸都不曾有!
新月眼起了水雾,又骤变锐利,苍白的面容泛起嫉妒的红晕。
管事揣着手,乐呵呵的进来:“少爷,隔壁出了新口味,您想不想试试舌头会跳舞的辣……”
“不想!你当铺子里的晶币是大风刮来的?生意有那么好做?!”
锦岚用力的话,衣袂飘动,长发乱晃。
身上的羽毛装饰像振翅的蝴蝶,随时都能飘飞。
管事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复杂。
既有被突然的惊愣,又有木然的习以为常。
他趁机用眼角瞟了下窗外,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少爷总在窗口偷看隔壁的前妻主,眼神里流露出的羡慕与阴霾,回回都打得不可开交。
一边羡慕着人家的兽夫,一边又记恨着前妻主的薄待。
现在连个路人都嫉恨上了。
这不是纯粹找罪受嘛。
管事识相的转身出去。
听得身后锦岚用力关窗的声音。
他瘪了瘪嘴角。
嫉妒使鸟,面目全非!
待管事离开。
锦岚又踱回窗前,用手扒拉开一道窗缝。
片刻。
“老斑鸠!去买点来尝尝!”
……
南部,扶风谷,雷氏族地。
神秘的洞穴内。
散发古老气息的枯藤,堆叠成一个巢窝,窝内趴着一只陷入沉睡的黑豹。
洞穴的四周,罗列着蕴含神秘力量的彩色矿石。
洞壁上,绘满奇异的图案。
两者相辅相成,似乎在为沉睡的黑豹输送着某种力量。
“雷承洲,我们……算了吧。别再勉强,对彼此都好。你家里人更需要你,你也更适合优渥的生活。”
“什么算了!什么勉强!我一点也不勉强!是你勉强了?”
“嗯。”
“妻主,别不要我。求求你,求求你……”
忽地。
黑豹的眼皮,在梦魇中极力颤动。
须臾。
琥珀色的豹瞳刷地睁开。
听到响动,洞口立即有人跑了进来。
欣喜大叫:“少爷醒了!”
喜欢穿成银狼恶雌,遨游兽世任我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成银狼恶雌,遨游兽世任我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