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银禾沿着库洞转了一圈,细细打量。
没有放过一处角落与墙壁。
贼人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部落留啊。
除了一堆被旧兽皮遮盖的杂物,什么也没剩下。
芒坦拄着拐杖唉声叹气,愁绪压满眼角,神色间全是自责。
剧烈的咳嗽,带出喷溅的唾沫,在洞穴的微光内飞舞。
他尴尬地用粗糙大手捂住嘴,以眼神向雪胤与聂银禾示歉。
“芒坦首领,事已至此,自责无用。你当保重身体,部落需要你。”
雪胤对北域各部的首领一清二楚。
芒坦是个尽职尽责的好首领,管理图芒已经一百多年了。
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最忧心的一个。
“谢谢少族长体谅。哎,人老了,心力跟不上。事发到现在,我这眼一合上,就是空空的库洞。受不住啊,哪里还睡得着。”
芒坦双手交叠在拐杖头上支撑着身体。
“首领,那一处杂物为何不清理?”
聂银禾指着洞内唯一剩余的物件儿发问。
顺势走了过去,绕着打量。
芒坦慢悠悠的跟过来,眯着眼寻思:“这是……”
“那些是我寻来的木材,等着雪季后给自家房屋修缮用的。家里地方有限,就先借库洞的地儿存着。”
洪亮的声音震入洞穴,扩散着一圈圈的回音。
库洞匆匆跑进一人。
那人赶得很急。
进来后,直奔芒坦身边。
刚一停步,便弯着腰喘气。
“你啊,少族长来了也不晓得上心。又去哪溜达了?一把年纪还这么不知轻重!”
芒坦瞪了那人一眼,粗糙的大手却抚上他的后背轻拍,帮他顺着气儿。
面对芒坦的指责,那人面露不耐:“哥,能别在人前教不。我都多大了。”
芒坦的拐杖敲敲地面:“你再大也是我弟弟。我就得管着!”
“唉,行了行了。不想听你啰嗦。”
那人朝芒坦一挥手,转身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向雪胤行礼:“少族长,我是芒远,也是库洞的管事。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直接问我吧。”
聂银禾正在研究那堆杂物,听闻库洞的管事来了,转过头看去。
芒远的形象,像极了人类六十岁左右,没事瞎溜达,广场舞中花枝招展的舞大爷。
样貌比芒坦还老,居然会是弟弟。
芒远机敏,一眼便瞧出了聂银禾眼里的疑惑。
主动攀谈:“这位是少族长的妻主吧。君临城那样的贵地儿,生养的雌性,就是不一般呐。样貌气质,哪哪儿都透着贵气。”
好听的话儿像长在他舌尖上似的,一朵朵的开。
他摸摸脸,哈哈一笑。
继续道:“我哥是五阶兽人,我不争气,实力才三阶。寿数没我哥的长,老的也就比他快。可我的心气儿一点也不老。”
他语气自然,神色恭维。
眼底还带着没来由的羡慕与讨好。
聂银禾在北域的这段时间,辗转几个部落。
领教过许多兽人初见她这个臭名远播者的轻蔑。
芒远还是头一个一见面就真心夸赞她的人,不得不叫人意外。
她生出兴趣,上下打量。
芒远身着棕色的兽皮衣裳。
衣裳间拼接着三四种,其他花纹与颜色的兽皮。
花里胡哨,不伦不类。
腰间系着镶嵌彩色石头的腰带。
是个穿着讲究之人。
就是这讲究的品味,俗了些。
他精气十足,红光满面。
与面容憔悴,衣着朴素的芒坦,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乍一看。
还以为他才是首领。
聂银禾微微一笑,礼貌的颔首,便不再与他多。
继续把关注点放在那堆所谓的木材上。
雪胤接着向他过问起库洞的情况。
芒坦生怕弟弟莽撞,回答的不够周全,也在一旁补充。
聂银禾绕着木材堆打转。
闻到一股子霉腐味儿。
木材长期放在不通风的环境,容易因湿气的加剧而滋生霉菌。
哪怕是耐潮耐腐的铁力木也架不住这般嚯嚯。
再,每个部落外头就是森林。
遍地的雪松是然的防霉木材,有必要提前囤木头吗?
用时直接去伐不就可以了?
何必多此一举。
于是,她伸手掀开脏旧的兽皮,想要看看里头的全貌。
“哎哟哟,心扎着手。”
芒远一个箭步,闪至聂银禾的身旁,把她的手拦下。
遮盖的兽皮许久无人翻动,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聂银禾只是轻轻掀起一角,就带下了一大片灰尘。
芒远用手在空中帮她驱散。
腆着笑脸关切:“脏的很,还是不要把银禾雌性的手弄脏了。”
完,他掏出一块精致的兽皮帕子递上。
“君临城的人都喜欢用这种鹿皮帕子,软乎吧。”
“呃……软乎,谢谢。”
聂银禾接过,认真擦了擦手,又还了回去。
芒远接回帕子,仔细叠好收进怀郑
聂银禾背着双手,作势不再去触碰那堆木材。
站在原地东张西望。
芒远继续回答着雪胤的问题。
眼角有意无意地乱瞟。
临走时。
聂银禾蹲下身子扯了扯兽皮靴,趁机拾起地面一块细碎的泥土,搓揉几下后把手拍干净。
“手脏了?”
雪胤见状,抓过她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
“确实脏了,不过,不是我的手。”
聂银禾趁机在他胸口擦了擦,也掐了掐。
雪胤宠溺一笑,任她胡作非为。
……
回到住所。
屋里已飘起了肉香。
雷承洲早早做好了晚饭。
一见聂银禾回来,忙不迭地凑上来求表扬。
咧开花的微笑唇与晶莹的琥珀瞳,加起来都不如在屁股后头,晃成狗尾巴的黑棍子抢眼。
“妻主,屋子都收拾好了,肉也烤好了。爷厉害吧。”
他凑的很近,还特意伏低身子。
杏眼里的渴望,随豹尾的缠绕,一同传递。
聂银禾拉下腰间的豹尾,在手中把玩。
以前甚少见纨绔露出兽态,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豹耳与豹尾成了他卖萌的道具。
“雷少爷变能干了,我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聂银禾刚放下手中的豹尾,它又缠了上来,在手中灵活的进进出出,缠缠绕绕。
“雷承洲!”
雪胤的怒吼从卧室传来。
雷承洲的豹耳抖了抖,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面瘫鹰真是烦死了!
又有哪里不合他规矩了!
聂银禾来到雪胤的卧室。
铺了一地的黄色豹纹兽皮,奢华夺目。
连脚都不好意思往上落。
床上是一层厚厚的雪豹皮,柔软馨香。
看着就知道躺上去有多舒服。
床头柜上与卧室角落里,摆着必不可少的雷式标配,彩色石头。
雪胤一脸嫌弃地瞪着雷承洲:“你折腾你房间就是了,你搞我房间做什么?”
雷承洲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嘟囔:“你霸占妻主!要不是妻主睡这儿,我才不把我的宝贝,给你享用呢。”
雪胤偏爱素净,繁复多彩的装饰,对他简直是种视觉折磨。
“你马上给我弄干净!”
“我就不!”
“你弄不弄?”
“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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