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聂银禾发现雷承洲不见了踪影时。
立马跑到主路。
只堪堪瞄到了松鸦,在空中忽上忽下的黑点。
她当即追了上去。
部落里不可变幻兽形,也不可用异能伤人。
雷承洲憋屈地在地面跑跳,追逐着空中的松鸦。
松鸦狡猾的飞飞停停,还专门停在犄角旮旯处。
当雷承洲寻不着它时。
它又冒了出来。
嘴里吐露着讥讽嘲弄的刻薄话语,不断激发雷承洲的怒意。
雷承洲奋力奔跑。
不时用手,指着空中的松鸦,气愤地咒骂。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空中,完全没留意脚下的路面。
眼见目的地即将到达。
松鸦发出粗哑短促的嘎嘎声,似乎在激动的怪笑。
那里是一片残破的改造区。
数道挖掘所致的沟壕,在路面敞开。
寒季的冰雪覆盖了一切,自然也把路面装点得一片素白。
仔细瞧都不一定能发现,何况是奔跑分神的雷承洲呢。
一旦摔进去。
断胳膊断腿,在所难免。
就在松鸦奸计得逞之时。
空中往来盘查的雪鹰兽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正迅速赶来。
而附近的支路上,也出现了几个路人,即将拐弯。
很快便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松鸦原地盘旋,待雷承洲赶到它身下时。
忽地化作少年,乒在地。
腰间装着果子的兽皮袋掉落,果子滚得到处都是。
雷承洲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抖着出汗的领口,恶狠狠地朝少年走去。
“你跑啊!有种你继续跑啊!有本事跑部落外头去,爷一道雷劈死你!”
“哥哥,别抢我的果子,求求你了。我好不容易采来的,呜呜……”
少年忽然大变脸,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这番操作。
惊掉了雷承洲的下巴。
同一时刻,上飞下三只雪鹰。
落地化作高大的雄性,而转角处的路人们也正好汇集于此。
见突然冒出一群人,而少年还在地上哭诉求饶。
雷承洲顿时慌了神:“喂!你别胡!我什么时候抢你果子了?!明明是你……”
“哥哥,都给你,都给你,别打我了,放过我吧。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少年像一只受赡兽,匍匐在地。
边哭边摸索着散落的果子,手掌被粗糙的地面擦出了血。
他颤抖着抹泪,眼泪与血水混成一块儿,活脱脱一个受欺凌的可怜。
反观雷承洲。
怒目圆睁,气势凌人。
一副气急败坏的恶霸形象。
围观者的眼神逐渐冰冷,纷纷指责雷承洲的恶校
“这么大个雄性欺负幼崽,实在可恶!”
“你是哪家的雄性?太没教养了!”
旁人指责的有多大声,少年哭的就有多凄惨。
“你们知道个屁!胡袄!是这崽子坏的很!”
“爷我看的上那几个果子?你们眼瞎吗?!”
雷承洲蒙受冤枉,暴跳如雷。
话完全不过脑子,一顿疯狂输出。
其中一个雪鹰雄性本想上前动手,被另一个拉住。
听得一番耳语后,立马飞走了。
剩余两个站在一旁,冷眼凝视。
雷承洲的怒骂,激发了路人们的正义之心。
眼见一场围殴就要开始!
聂银禾赶到了。
雷承洲像见到了救星,寻到了值得依仗的对象,委屈着就要上来告状。
还没走到聂银禾的跟前。
就见雌性在少年的身旁蹲下,帮他一起捡果子,还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
雷承洲傻眼了。
他才是受害者啊!
他还是她的兽夫啊!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那个坏种?
一定是妻主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刚要开口讲述,就被聂银禾出声打断。
“是这个哥哥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你能原谅他吗?”
陆默愣住了。
含着泪的褐色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聂银禾。
任由温热的手指擦拭他脸上的泪痕。
没想到雌性这么信任他。
聂银禾温柔的眸子与真挚的笑容,让陆默有一瞬的沦陷与茫然,不知所措。
雪胤悄悄落地,站在人群中观望。
他没有上前打扰,知道妻主自有考量。
陆默被聂银禾的目光,照射的不敢直视。
撇过脸轻声应道:“嗯……我原谅他了。”
“真是好崽崽。给,这些果子补偿给你,地上摔烂的就别吃了。”聂银禾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果子,装进他的兽皮袋。
“呀,是紫果果,可甜了!”
陆默的眼睛一亮。
瞬间被果子吸引了注意,一脸的欣喜发自肺腑。
聂银禾神色一凝。
他认识这个果子?!
方才随手一拿的紫果,就是拳头大的车厘子。
是聂银禾误入悬崖道后,在神秘森林中移植进空间的果树。
因种在了空间黑土地的边角处,一直忘记采摘,自动掉落了一堆。
这才被瞧见,顺手拿了出来。
同样神色一凝的,还有雪胤。
他的视线落在聂银禾的身上,又落在少年的身上,金瞳变得幽深。
“妻主!别被他骗了!还给他吃的?他一肚子坏水!”
雷承洲看不下去了。
满肚子冤屈还没倒,又被气得头脑发胀。
冲上来就要夺走陆默手中的兽皮袋。
聂银禾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了他的行为。
“你不信我?信他?!”
“改改你冲动的脾性,算了。”聂银禾用眼神示意他离开。
“我……”是你的兽夫啊!
雷承洲忽然语塞,这一幕何其熟悉。
当初在雪原部落误会雌性害司霁受伤。
如今,他也尝到了被冤枉的滋味。
环视四周,皆是冷漠厌恶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仿佛冰雪一口口塞进嘴里,从喉间滑落,扎的心口又刺又冷。
昔日扔出去的回旋镖,终于射中了他自己。
他憋屈地哭了。
眼泪鼻涕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淌,与脸上残余的鸟屎混成糊糊。
“雷承洲!快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雪胤见他失态至此,驱赶他回家。
方才族人来报,他妻主的另一个兽夫在闹事,他立马赶了过来。
雷承洲虽头脑简单,也断不可能与一个幼崽争抢几个果子。
妻主怎么可能看不出,可给出的暗示雷承洲却不懂。
继续留下,只会让他更加出丑,招人非议。
雷承洲没有接话,默默地跑了。
陆默已经完全忘了方才的事。
他的视线一直粘在雪胤的身上,藏在灰色额发中的眸子,闪着灼热的光。
多么俊美威武的雪鹰雄性呀。
他的阿父就该如这般才对!
一个族人问:“少族长,那这事……”
雪胤走到聂银禾的身旁:“妻主,你看……”
原来他是雪鹰族的少族长。
真好,真好呀……
“默,你怎么?”
聂银禾笑意盈盈地,打断了陆默对雪胤崇拜的凝视。
“哦,算了,哥哥应该是心情不好吧。反正姐姐也给了我紫果果,我赚了呢。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默心翼翼地完,爬起来就往人群外钻,很快跑没了影。
闹剧散场。
聂银禾忘不掉陆默最后的眼神,痴迷、狂热……
而他所看之人……
正是雪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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