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冷冷清清,只有司霁,在清扫院中的落雪。
“妻……妻主。”
赤狐少年带着习惯的惧意。
聂银禾朝他挥挥手,让他往旁边站一站,空出足够的位置后,把空间里的蛮牛弄了出来。
好在院子足够大,容得下庞大的蛮牛。
司霁握着扫帚,震惊又懵懂,忽闪着桃花眼与聂银禾搭话:“妻主,这是哪里来的?”
聂银禾抱着双臂,得意道:“我猎的。给我打个下手,咱们做好吃的。”
“嗯嗯,妻主好厉害。”
司霁扔掉扫帚,像只可爱的狗,围着蛮牛打转,看向聂银禾的眼里,盛满崇拜。
妻主是个会打猎的雌性,她变得好厉害。
聂银禾用家中最大的石锅炖煮,按着蓝星的方子,做着红烧牛肉。
空间里的调料不多,用一次少一次。
尽管下的料少,香味依然不断飘出,飘出院子,飘至大街。
住在附近的兽人,闻着味儿,嘶哈着口水,一路嗅到院门口。
“在做什么呢?这么香,香死兽了。”
“哇,好想吃一口。”
雪胤一整都在担心外出的雌性,没心思捕猎,随意从别人那里换了些肉往家走。
半道遇上从治疗屋下诊的司洬,二人结伴同校
见司洬气色不好,出言提醒:“好好休息,别的先放一放。”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做什么得有个度。”
司洬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歧异,提了提手中辛劳换来的兽皮:“还行,撑得住。今日得了些兽皮,给她做几身衣裳。”
正着,远远瞧见家门口围了一圈人,二人心神一滞,加快脚步。
“司洬大人,少族长,你们家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让我们尝尝嘛,可以交换。”
二人挤进家门,闻到浓郁的香味,看向院中剩余大半的蛮牛,不知所以。
“哥哥,雪胤哥,妻主猎了蛮牛,在做好吃的呢。”
司霁欢快地迎上,嘴角沾着汤汁。
“好大的蛮牛。”
“什么?他家居然让妻主做饭?”
“那恶雌会做饭?”
司洬关上院门,也关上门外的纷杂。
雪胤看看地上的蛮牛,又看看忙碌的雌性,若有所思:“去林子了?”
“是啊,算你们有口福,我吃不完,一起吧。”
见聂银禾一脸轻松的样子,雪胤心里有些堵。
她不知林子危险吗?
“来,先吃一碗尝尝。”
聂银禾盛了一碗递给他,雪胤急急接住。
修长的手指,触上递来的青葱玉指,两指短暂的相接,瞬间化去了他心头所有的情绪。
一口浓香的肉汤,一口鲜甜的软肉,幸福的感觉直逼每根羽毛。
聂银禾又递了碗给司洬:“辛苦了,好好补补。”
司洬与她四目相接,心头鹿乱撞。
昨日种种,一一重现。
他抱着她,紧贴在胸口的热气,仿佛再次升腾。
他给她擦身换衣,雪白的春光,一一触及,刻进了脑子,循环播放。
他感觉热气从胸口往下移,横冲直撞。
司洬的脸上和耳尖泛起红晕。
“这个有毒不能吃,有兽人吃死过。”雪胤发现肉汤里的菌子,吓了一跳。
“没毒。有些菌子有毒,有些可以吃。我和司霁都吃过了,放心吧。”
聂银禾从空间拿出一朵给雪胤看:“看清楚了,这种可以吃。”
“嗯,没毒的,雪胤哥,妻主先吃,我后吃,好好的。”
司霁嚼着肉,眼神一旦触及聂银禾,便闪着潋滟的光。
雪胤握着菌子琢磨。
菌子虽然不顶饱,但搭配肉类倒也鲜美可口,做为寒季热食的配菜再好不过。
“又不等我!”
雷承洲人未到,聒噪声先至。
“蛮牛?谁猎的?”
“妻主猎的!”司霁骄傲道。
“废……妻主?呵,也就骗骗你这样又傻又真的狐狸崽。”
雷承洲有着权贵世家的倨傲,一袭黑色兽皮拼接金绡的衣裳,从内到外,透着与其他饶格格不入。
“爱信不信!”司霁生气了,鼓着腮帮子,吃的像个仓鼠。
雷承洲见废物没给他一个正眼,眼珠子一转,转到桌上的菌子,大惊怪:“那个有毒,还给我们吃?不想解契就直,用不着毒死爷吧!”
“雷承洲!”雪胤冷冷呵斥,鹰眸中的警告意味甚浓。
“干嘛!你也不想解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
雷承洲像个被人抢了玩伴的孩,既委屈,又气恼。
“这种菌子无毒!不要把你的孤陋寡闻,当成撒泼的理由。爱吃就吃,不吃就滚!”
“还有,不解契,你就是我孙子,高低喊我一声太奶!”
聂银禾勾唇,给了雷承洲一个邪恶的冷笑。
这话不仅把雷承洲气噎了,更把雪胤呛到了。
司洬及时过来,解了这场僵局。
他端了碗肉汤,递给雷承洲:“妻主忙了一,特意做的,趁热吃。”
雷承洲早就被外头的香味撩拨饿了,接过来狠狠喝了一大口,顺了顺胸口的憋闷。
以前,他冷嘲热讽废物时,这几个人视若无睹。
现在倒好,全帮着废物,偏搞得他像个恶人。
嗯?炖肉真好吃!
比君临城食肆里的还好吃。
他雷承洲出身大家,从嚼着兽晶长大,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这……这普通的炖肉,就把他吃迷糊了?
一定是他来北域受苦久聊缘故!
雷承洲面上傲娇着,身体却很诚实,主动又去添了一碗。
聂银禾拿出三个乳果,递了一个给司霁:“这个你肯定爱吃。”
“乳果!”司霁双眼发亮。
时候阿父经常找给他吃,后来阿父死了。
他跟着司洬哥哥的阿父一起生活,也就换成了哥哥找给他吃。
慢慢的,大家都长大了,他也好久没吃到过了。
司霁像个真无邪的孩,聂银禾直觉他会喜欢。
“嗯,以后想吃,随时和我。”
聂银禾摸上司霁的脑袋,顺手撸了撸赤色狐耳。
原主时常欺凌这个赤狐少年,聂银禾便对他多了些愧疚与怜惜。
司霁的眼睛红红的,耳尖也红红的,绯色眼眸漫起粉色的雾,盈盈润润。
雷承洲见每人跟前有一个乳果,就他跟前空空荡荡,直愣愣道:“为什么我没有?”
聂银禾给了他一个眼神,由他自己体会。
“切,谁稀罕!爷又不是崽子!”
他的语气闷闷的,心里也闷闷的,他也爱吃乳果的好吧。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他,不约而同把各自的乳果往身边拉了拉。
叩叩叩……
首领与部落长老站在门外。
二人吸溜着鼻子,终是没忍住,敲了门。
康巴朝开门的雪胤行礼:“少族长家是在做什么好吃的?我还没吃饭,能不能?嘿嘿。”
邱德长老挤着脸上的褶子:“我在隔壁闻着味儿,实在好奇。分一碗老人家尝尝?”
“这……妻主做的,我问问。”
“应该的,应该的。”
雪胤请示聂银禾后,开门让人进来。
二人看到院中的蛮牛与桌上的美味,暗暗感叹:呐,这家人吃的也太好了。
康巴吃了一大碗,恋恋不舍地离开。
邱德直接带了个木盆,装的满满当当的回家。
远亲不如近邻,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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