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聂银禾从空间放出提前备好冰水的浴桶。
凑近水面,倒映着与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不同的是,多了些干瘪与稚嫩,少了些英气与锐利。
前世的黑眸变成了灰蓝色,搭配一头银色长发,极具异域之福
施展火系异能,整个水面,热气氤氲。
她褪去外衣没入。
紧接着,一支基因药剂的空瓶,在地上滚落。
第一阶段的淬炼,悄然开始。
身体各处陆续传来钻心的痒,像数万根细丝从毛孔中缓慢生长。
聂银禾牢牢扒着浴桶的边缘,手指骨节突出,极力克制着抓挠的冲动。
丝丝缕缕的黑液溢出,一点点流入水中,水面渐渐浑浊。
排出身体污浊的过程如万虫啃噬,她努力昂着脖颈,发出细微的嘤咛。
院中的其他屋内。
司霁挂着笑容,睡得香甜。
雷承洲莫名烦躁,翻来覆去。
雪胤在脑中反复回想恶雌的那番话,逐字逐词的细品。
她为什么会你们兽人?
她的言论奇怪又陌生,似乎又有些道理。
是霜月银狼的传承奥义吗?
只有雄性才可以接收传承,雌性也可以?
司洬在屋内踱步。
她不理人,定是在生气。
明主动去找她谈谈吧。
早上好一些,还是中午好一些?
要不晚上?
嗯?什么声音?
司洬抖动雪白的狐耳,一下子捕捉到隔壁传来的奇怪声音。
雌性的声音不对劲。
他悄悄来到聂银禾门口,将耳朵贴上。
屋门白日里被他撞坏,此刻,轻轻一推,便开了。
司洬毫无防备的跌进屋内。
入目便是雌性泡在满是黑水的浴桶中,昏昏欲睡。
黑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挥开又酸又腥的热气,从浴桶中抱出聂银禾。
“你……谁准你进来的,不是……让你们……别来打扰吗?”
聂银禾发现来人,无力地呵斥。
“我……我担心。你生病了吗?”
聂银禾身着单薄的内衣,只遮住了重要部位,几乎赤裸地贴着司洬的身子,灼热的气息,湿漉漉地传递。
司洬一时分不清,是他在颤抖,还是雌性在颤抖。
“别放床上,身上脏,把我放地上的垫子。”
“噢,地上冷。”
“不用你管,出去。”
第一阶段已经结束,聂银禾快速喝下第二支基因药剂。
司洬没有离开,站在角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雌性的状态不好,他怎能离开。
第二阶段的反应迅猛。
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又将寸寸重塑。
痛苦的痉挛随之而来。
聂银禾时而蜷缩身子,时而伸展四肢。
司洬见她如此痛苦,终是按捺不住搂进怀里,手中的疗愈之力倾泻而出。
聂银禾睁开被汗水粘腻的眼皮,见绿色的木系光晕包裹着自己。
她虚弱地推了推紧抱自己的胸膛:“别……别白费。我……在重塑身体。你的疗愈……不起作用。”
司洬听不懂,不明白雌性的重塑身体是什么意思。
“你别话,有我在,不会让你难受。”
“唉,听不懂人话。”
聂银禾无力辩解。
她痛的冷汗流了一层又一层,意识如汪洋起伏,疼痛的浪潮一浪接一浪。
好不容易熬过第二阶段,气力殆尽。
她快支撑不下去了,但淬炼不可终止,否则前功尽弃。
再次撑开眼皮,依旧被白狐兽夫箍在怀里,只是身上笼着的绿色光晕明显变淡。
聂银禾微微仰起脸。
她与司洬贴得很近,甚至能瞧见他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若隐若现的绒毛。
司洬紧致的下颌线边缘,坠着晶莹的汗珠。
纤长的睫毛微微震颤,紧抿的薄唇泛着灰白,一副力竭之相。
“喂。别输了,快停下,你先出去。不听我的,不跟你解契。”聂银禾摇醒司洬。
司洬顿住,哭笑不得。
聂银禾挣扎着从他怀中起身,连拖带拽,把他往门口送。
死死关上门。
连忙喝下一包营养液补充体力,又快速饮尽第三支基因药剂。
司洬扶着门外的墙壁,虚弱的喘息。
此时光大亮,雪胤见他在聂银禾门口出现,眼含诧异与探究。
司洬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样子,配上虚弱不堪的神情,一下子让雪胤皱起了眉头,暗骂了句:荒唐。
扑棱棱。
翅膀扇动一片雪沫,浇在司洬头上,送来一片透心凉。
司洬没好气地白了眼消失在空中的身影,抚着胸口回屋。
聂银禾正在承受最是难挨的第三阶段,骨骼的重塑。
咯吱咯吱。
静谧的屋内,声音格外清晰。
分不清是骨头发出的,还是牙齿轻叩的。
疼痛,让聂银禾的意识模糊,听着强烈的心跳声,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这是一场豪赌。
撑过去,她便可以增加更多自保的能力;撑不过去,无非早日飞升。
时也,命也,总归要搏上一搏。
……
傍晚时分。
雪原部落的首领康巴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司洬大人在家吗?”
雪胤开门迎客:“在的。首领有事?”
身为雪鹰族的少族长,雪胤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冷漠矜贵,让人生出敬畏。
“啊,是少族长。”
康巴行了礼,继续道:“是这样的,今日未见到司洬大人,大伙儿有些不放心,让我来瞧瞧。”
雪胤神色一凝,回头朝聂银禾的屋子瞥了一眼:“他忙着呢。”
康巴缩了缩脖子。
怎么少族长回个头的功夫,语气冷上了几分呢?
难道是他的错觉?
“噢……那就好。”
正着,聂银禾的屋门吱呀一声打开。
司洬走了出来,转身轻轻把门带上。
他拢了拢领口,理了理褶皱的兽皮衣。
抬手轻抚额角沾着薄汗的发丝,动作慵懒,神色疲惫。
他看向院门口的康巴:“有急事?”
“哦……没有没樱司洬大人,你忙。你是有妻主的雄性,家里自然迎…要操劳的地方,注意身体。那我走了。”
康巴尴尬地摸摸鼻子耳朵,暗自腹诽。
部落里这些人就是不识好歹!
司洬大人又不是部落专属的!
一日不出来疗愈,这帮人就跟缺了什么似的。
别忘了,司洬大人可是属于她妻主的!
就算那个恶雌再令人讨厌,那也是司洬大饶妻主。
别惹恼了人家,不许司洬大人出来疗愈,部落可就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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