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业实在是没预料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也令他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思。
符玄也看出了他的窘迫，于是连忙给他找补道。
“要是你实在不想也可以不，毕竟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听到符玄这话的玄业状态并没有太多好转，他的表情相比平时显得有些落寞。
“没事，其实真要起来的话，也没什么。”
只是，在逃避命运罢了。
玄业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随后把话题重新引到了那封来信上。
“从信中的内容来看，他们似乎很想要你回玉阙去做玉阙的太卜啊。”
见玄业选择跳转话题，符玄也没有在刚才的事情上过多的深入下去。
“没错，曾经我在玉阙拜当时的太卜竞为师的时候，他就为我卜算了一卦，我今后必能成为一名太卜。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将会成为玉阙的下一任太卜，包括我。”
“可你后来离开了，选择来到了罗浮成为一名卜者。”
“嗯，当初我的师傅算出一卦，我会在未来的某一亲手杀死自己的师傅，当时的我以为我的太卜之位是靠这种方式得来的，所以选择离开家乡。现在想来，我当时只不过是在逃避罢了。”
“因为不想接受自己弑师的未来，所以明知命运不可改却也依旧选择了逃避。”
“是啊，最后的结果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着，符玄的头渐渐低下去，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布下一道阴影。
“嗯，是啊，在第三次丰饶战争中，玉阙太卜竞，在曜青将军月御的护卫下，启动瞰镜，引来帝弓的威光，将当时的丰饶孽物尽数除尽，而代价就是，他们二位与当时随行的云骑军一同，牺牲在那支光箭之下。”
玄业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念一份实验报告一般平静，但符玄却无法做到他那般平静，玄业每一个字，她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就如同几百年前的第三次丰饶战争中，从景元的口中听到她提出的计划将由自己的师傅来执行那。
即便她心中不想承认，可当战报传来的那一刻，她从没忘记过那一，她也无法忘记。
那段时间，她只能通过拼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从丧师之痛中脱离，可那没用，她只是在逃避而已，直到竞葬礼的那一，她回去了，回到了玉阙，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
在那之后，族老们开始劝她，让她成为玉阙的下一任太卜，她拒绝了，之后更是逃亡般回到罗浮，开始更加努力的工作，期间，她得到了法眼，成为了罗浮的太卜，也对命阅不讲道理产生妥协的想法。
是啊，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无论怎么做，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直到，玄业的出现……
突然的，符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抱住了自己，温暖的怀抱让她一时失了神，等她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玄业抱在怀里。
“玄业，你突然干什么？！”
符玄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又羞又惊，她想要推开玄业，但在具有中神通水平法身的玄业面前，她这点力气，是无论如何都推不开的。
“呦，太卜大人，我看你这么久不话，还以为你要哭了呢。”
“谁要哭了，还不快松开。”
“是吗，可我听，你师傅葬礼那，你全程低着脸不话，表情阴沉的吓人呢。”
“谁跟你的！”
仿佛是被中了般，符玄更加用力的想要从玄业的怀里挣脱出来，却没有任何用处，到最后彻底放弃抵抗整个人摊在玄业怀里。
“你到底想干嘛？”
“关于这个问题，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你自己吧。”
“问我？”
“对啊，毕竟一直闷着头心里难过也不的人可不是我。”
听玄业到这，符玄的眼睛移动。
“那事，是师姐跟你的吧。”
“嗯，对啊。”
“什么时候？”
“就今早上。”
“她，都跟你了些什么？”
“全部，她所知道的全部，包括你在竞的棺材旁跪坐了一晚上的事情。”
听到这，符玄稍微愣了一下，随后把自己埋在玄业的怀里，一阵闷声不断从那里传来。
“所以，她让你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好好的大哭一场罢了。”
“大哭一场？”
“嗯，她虽然你没有表现出来，但应该是没有好好哭过一场的。”
“她怎么就这么确定，算出来的？”
“她不是算出来的，她只是了解你。
知道你用工作麻痹自己，知道你不愿接受那种结局，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你也应当能接受这一切了，但那一的你还没有释怀，不是吗？”
“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我当然不了解，但是你师姐了解啊。”
符玄直接在玄业身上坐了起来，四目相对。
“师姐到底都跟你了些什么？”
“你想知道。”
玄业看着她，嘴角似乎在极力压制些什么。
“快！”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们以前求学的时候你看错卦象导致第二的厕所……”
“你闭嘴！”
符玄羞红了脸，她双手死死用力捂住玄业的嘴。
与玄业那双打趣的眼神相交时，她明白，自己又被这人耍了。
“有意思吗你？”
“那这可太有意思了。”
符玄将手从玄业嘴上拿下来，她对于一个饶脸皮究竟能厚到何种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符玄见不论自己怎么做都影响不到玄业，她只好问起了对方的目的。
“当然是转移你的注意力啦。”
“转移……啥？”
“毕竟我看你刚才挺沉默的，就想着你可能是陷入了以前的回忆里，所以就想着法子帮你清醒过来。”
“帮人清醒需要这样吗？”
“你就有没有效吧。”
“……”
“而且还帮你转移了注意力，免得你继续沉湎于过去。”
“你怎么就确定我是沉浸在过去里呢。”
“因为以前就有一个人这样，因为对命运与未来的恐惧，甚至一度差点放弃自己。”
到这里，玄业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下去。
“而且那个时候，可没人会抱着他，对他一声‘想哭的话就尽情的哭一场吧’。他只能选择自己慢慢消化那一切，直到他自我清醒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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