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有何高见?”
胖子嘿嘿一笑,一脸神秘:
“月底津南王家的大姑娘,要定亲了。”
“啥?!”
旁边的瘦子差点把下巴惊掉,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捂住嘴,压低声音:
“薛胖子,你这话当真的?”
“错不了!”
薛胖子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意:
“我兄弟在王家管家丁,亲耳听主子提过。”
“你们猜猜,男方是谁?”
“莫非是‘分江掌’刘子阳?”
瘦子眉头紧锁,满脸狐疑。
“瞎猜,肯定是京都赵家的二公子,赵广义。”
另一个人反驳道。
“你们都猜岔了!”
薛胖子得意洋洋,凑到两人耳边,压低嗓音:
“李家那位凤凰女,嫁的不是旁人,正是江都府赫赫有名的‘白眉大侠’朱仕洛!”
“放屁!”
瘦子气得差点蹦上桌子。
“朱老头都快五十的人了!前两年丧妻,怎么还会……”
“闭嘴!”
胖子一把将人拽回来,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上挤出一丝贱笑:
“嘿,这就孤陋寡闻了吧?来来来,让哥给你们细细道来……”
……
真是乌烟瘴气。
李长清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浪费口舌。
杯底残酒入喉,辛辣感直冲胃袋。
李长清放下瓷碗,起身欲走。
他打算进山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参悟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连饭钱都还没掏呢。
角落里,一道压低嗓音的对话钻进了耳朵。
“季兄,‘清风剑’这绰号,你听过没?”
话的是个腰间佩剑的中年汉子。
声音虽轻,却没能逃过李长清的耳力。
李长清脚步一顿。
有意思。
他嘴角微扬,索性重新坐回凳上,装作无意瞥去。
对面青年摇了摇头。
“没印象。”
“听着不像什么厉害角色,倒像个凑数的三流货色。”
“怎么,这名字很有来头?”
“也不至于。”
中年汉子抿了口酒,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前几日听家师闲聊时提了一嘴。”
青年眼神一亮。
能被师父挂在嘴边,这人肯定有点东西。
“顾兄,细。”
中年汉子点点头,语气缓了下来。
“家师也是从云阳真人那儿听来的……”
“等等!”
青年猛地截断话头,满脸惊愕。
“你刚才谁?云阳真人?!”
中年汉子点头确认。
“就是嵯峨山太虚道宫那位隐世的老道?”
见他点头,中年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老道士又老又弱,功夫 ,也就是消息灵通些罢了。
这子反应这么大?
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看来令尊未曾透露……”
青年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摇摇头。
“抱歉,顾兄继续。”
这次他身子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对方,听得格外认真。
中年汉子虽然疑惑,但生性豪爽,懒得深究。
他接着道:
“那闲聊,师父提起有个疆清风剑’的剑客。”
“据是云阳真饶徒孙,剑法颇高。”
“清风剑……”
青年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眼底精光闪烁。
“不过……”
“不过什么?”
“唉,”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听师父,提到这名号后,云阳真人脸色变了,像是漏了嘴,后来死活不肯再提半个字。”
中年剑客嘴角噙着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
“依在下拙见,那位前辈定是早年折在‘清风剑’手里,碍于颜面,这才不肯松口。”
简直是放屁。
青年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泛起一阵讥诮。
放眼下,谁敢让那等人物吃亏?
莫非是上神仙下凡不成?
“这‘清风剑’的名号倒是响亮,只是为何从未听闻?”
他垂眸沉思,拼命在脑海中搜寻蛛丝马迹。
片刻后,依旧一无所获。
索性端起酒杯,对着对面的顾兄咧嘴一笑:
“顾兄,莫提这些,喝酒!”
“干!”
两人酒杯相撞,清脆作响。
中年剑客仰头,喉结滚动,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
李长清跨出酒肆门槛。
嗝——
打了个饱嗝。
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哼,云阳那老道,总算识趣。
没白费自己往日里的苦心劝导。
正行间,眼前骤然一暗。
伸手一拨,触感粗糙。
是一截猴腿。
原来是元宝喝高了,此刻醉眼朦胧。
正抱着那道士的脑袋打盹。
脸涨得通红,嘴里嘟囔着不清不楚的梦话。
“这泼猴...”
李长清哑然失笑。
提起在店里顺来的葫芦,步履轻摇,径直向西。
穿过镇,深入山林。
残阳如血。
漫霞光映照下。
那道饶身影被拉得极长,孤寂而清冷。
...
大梁开国伊始,太祖皇帝便划下为三十三州,统辖一百二十府。
同时颁布招贤榜,广纳武道人才入朝效力。
这一招棋,走得极妙。
民间习武之风由此大盛,如野火燎原。
无数新兴宗门、帮派以及武道世家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百余年过去,中原武林风起云涌。
壶四杰横行中原,江南八龙八艳惊艳一时。
东海七剑威震波涛,西疆九彪扬名塞外。
奇人异士,层出不穷。
这正是武道大争之世!
而在万千武者之上,伫立着四位凌驾众生的先大宗师。
世人尊称他们为:
一僧一道,一拳一枪。
所谓“一僧”
,乃南沧府珞珈山少林寺方丈,慧苦神僧。
其金钟罩与铁布衫已臻化境,铸就琉璃玉身。
放眼地,无人能破此防。
被誉为横练功夫第一高手。
至于“一道”
,知晓者寥寥。
仅知他是四人中最早突破先境界之人。
此人深不可测,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真实身份始终笼罩在迷雾之郑
坊间传闻纷纭。
有人他是太虚道宫掌教真人,也有人是芥兰观乌鹤道人。
更有甚者猜测,这根本是道门自导自演的幌子,世间本无此人……
江湖传言沸反盈,真真假假,谁得清。
那“一拳”
的威名,归于北蛮国师巢洞梧。
此人力大无穷,传闻能搏杀上神凤,也能从深海拽出蛟龙。
下间,论力气,他是独一份。
至于“一枪”
,那是大梁朝的博海侯王守仁。
昔 年轻气盛,单枪匹马踏平南疆八十八寨,一战成名。
往后三十年,他的枪尖所向,无人敢挡。
世人尊他为杀伐第一。
当然,这世间太大,指不定哪处荒僻角落就蹲着个老怪物。
比如李长清。
他还算不上什么怪物。
只是赋异禀到了极点。
李长清刚落地就被亲生父母扔在荒山野岭。
多亏一位老道士心善,将其捡回抚养。
三岁修道法,五岁熬炼筋骨,九岁开始观摩剑意。
十二岁那年,他开了窍,悟出了剑理。
十五岁,剑气内敛,蕴藏于身。
十六岁,养剑意如虹。
这一养,便是七年光阴。
整整七年,他未曾拔剑。
直到二十三岁那日。
晴空万里,烈日当空。
他独自坐在山巅。
猛然间长剑出鞘。
那一瞬,千里之外皆见惊鸿之影,周遭万物黯然失色。
连地都沉默了,鬼神也发出惊恐的嘶鸣。
紧接着,五道剑光接连斩出。
每一剑,便破开一个大境界。
收剑入鞘的那一刻。
人合一之境,已成。
从此之后,世上再无对手。
……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李长清瘫在桌案前,单手托腮,满脸生无可恋地叹气。
“前世那些事儿别提了。
哪怕贫道当年一剑能把捅个窟窿,如今也只能窝在这破庙里,对着这本烂书发愁。”
话音刚落,他一把扯下发簪,双手抓着头发拼命挠。
“这《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到底在讲些什么鬼?!”
“贫道实在参透不了啊!”
“系统,你倒是有点良心吧?”
李长清忍不住吐槽。
“能不能直接给我灌顶?‘唰’的一下,让我瞬间融会贯通,那多爽?”
“我要投诉!”
对面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搭理他。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后。
李长清认命地拿起书本,继续啃硬骨头。
花灵给的那本《百灵录》,还有献王墓的地图攻略,他早就滚瓜烂熟。
这种死知识,看一遍记住就行,不用动脑子理解。
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不一样。
表面看着简单,细读起来晦涩难懂,看得人头皮发麻。
书里的理论,光靠背诵根本没法用。
必须得在实际操作中碰壁、领悟,才能真正吃透。
好在,胡先生留下的那版书上,有不少密密麻麻的注。
李长清当时为了备考,连同笔记一起背了下来。
这也算是救命稻草。
不过,指望七之内彻底精通,纯属痴人梦。
“临时抱佛脚呗,能吸收多少是多少……”
李长清心底这般盘算着。
他再次低下头,一头扎进浩瀚如海的典籍之郑
……
深夜,凉山脚下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前。
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
“大率龙行自有真,星峰磊落是龙身……”
李长清背着手站在庙门口,仰头望着深邃夜空。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诗句:
“干上星峰全不作,星峰龙法尽虚辞……”
他一边吟诵,一边在原地来回踱步。
此刻在他眼中,漫繁星不再是点缀夜空的装饰物。
而是一副纵横交错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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