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被凌洛脸上毫不掩饰的不悦搞懵了。
她做错了什么?她只不过是严格按照规矩行事,甚至比平时更加用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狗男人凭什么莫名其妙甩脸子?
一股委屈夹杂着恼火上涌,她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姜眠眠气冲冲地卸下脸上的面具。
她气得胸口起伏,直接冲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试图浇灭那团无名火。
可惜,直到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依然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隔壁房间早已没了动静,夜越来越深,窗外能量的躁动似乎也达到了顶峰,却又奇异地无法侵入这栋别墅分毫。
她想起凌洛那莫名其妙的怒火,越想越气,恶从胆边生。
她竖起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听了半晌,隔壁一片死寂。
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他睡着了吗?】
【目标生命体征平稳,脑波活动显示已进入深度睡眠阶段。】系统冷静地回应。
很好。
姜眠眠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悄无声息地推开连接自己房间和主卧阳台的玻璃门。
海岛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睡裙。
她踮着脚,踏过冰冷的石板地面,来到了主卧的阳台门前。门没有锁,她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侧身溜了进去。
房间里只余香薰蜡烛微弱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淡淡香气和凌洛身上清冽的气息。
不算柔软的大床上,凌洛紧闭着双眼,眉头却微微蹙起,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并不安稳。
他确实在做梦。
梦中,光影摇曳。
那个他思念入骨却又决绝离开的纤细身影,就站在他的床边,背对着他,正笨拙却又异常认真地替他整理着床铺。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他记忆中的娇气和不熟练,却让他的心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指尖都因这难以置信的惊喜而微微颤抖。他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幻影。
然而,下一刻,那身影转了过来。
露出的,却是侍女那张清秀却陌生的脸。
失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灭顶。
可这情绪并未持续太久,梦境光怪陆离地扭曲着,那张侍女的脸,五官竟然开始模糊、变化,逐渐勾勒成……成了姜眠眠的模样。
梦中的姜眠眠带着狡黠的笑意,趁着他怔愣无法反应时,径直走上前,伸出微凉的手捧住了他的脸,然后,一个熟悉而令人心颤的吻印了上来。
那气息和触感,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
明知道这不过是镜花水月,是自欺欺饶幻梦,他却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甚至下意识地回应,不忍推开这片刻的温存。
这一夜,他就在这离奇、混乱却又令人沉沦的梦境中浮沉,消耗着心神。
第二清晨,凌洛在一种奇怪的疲惫中醒来。
窗外,人鱼岛的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他怔怔地望着陌生的花板,花零时间才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余韵中彻底清醒。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掀开身上的薄被,正准备下床,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的视线落在床单某处,表情彻底凝固。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人鱼岛上。
姜眠眠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舒畅,每一个细胞都充盈着饱满的能量。
昨晚那点因凌洛莫名其妙斥责而产生的不快,早已在饱餐之后烟消云散。
回想起昨夜,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清亮的桃花眼餍足地眯起。
真想再赖一会儿床啊。
她翻了个身,瞥了一眼床头简陋的挂钟,还是认命地慢吞吞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换上侍女的常规服饰,她带着几分不情愿拉开了房门。
刚踏出房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隔壁凌洛的房门口,那个年轻的随行助理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起来茫然和焦虑,想敲门又不敢,不走开又不行,整个人僵在原地,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气息。
“怎么了?”
姜眠眠疑惑地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助理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连忙将她拉到走廊角落,确保房间里的凌洛听不到后,才用气声飞快地解释。
“殿下他……不知道怎么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也不让我进去。这、这可怎么办啊?”
姜眠眠打量着这个助理。
他很年轻,面容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显然是被临时选拔上来顶替那位经验丰富的侍应官的,只因为他的体质恰好能适应人鱼岛的能量场。
他对这位储君的了解恐怕极为有限,此刻面对凌洛不同寻常的举动,除了慌张,似乎完全想不到别的办法。
“他不让进,那你就在门口等着呗,有什么好纠结的?”
姜眠眠无法共情他的焦虑,只觉得这伙子未免太沉不住气。
助理的脸皱成了一团,几乎要哭出来。
“姐姐,你不明白!我的职责就是确保殿下能准时顺利地完成祭祖的所有流程。今是第一,仪式非常重要,要是因为我的失职导致殿下迟到,哪怕只是几分钟,我、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这辈子就完了,简直就是帝国的罪人!”
姜眠眠听得更加迷糊了。
凌洛自己闹脾气不肯出门,关他一个助理什么事?这责任划分也太奇怪了。
她无语地托着腮,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快要原地转圈的年轻人,冷不丁开口问道:“你的兽型是什么?牛马吗?”
“啊?”助理愣住了,茫然地眨眨眼。
“牛马?那是什么品种的兽?我……我是龟族的。”
姜眠眠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异世界没这个梗。不过看在这只单纯的牛马这么可怜的份上,她决定大发善心帮帮他。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对凌洛的反常状态有些关注,担心是不是自己昨晚偷吃时留下了什么破绽。
她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在助理惊恐万分的眼神中,走到凌洛门前,象征性地极其敷衍地敲了两下门板。
然后不等里面有任何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殿下,该起床准备……”
她的话音在看清屋内情形时戛然而止。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不,已经没有床铺了。
原本铺在床上的床单被扯了下来,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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