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边。
金凛眼睁睁看着姜眠眠在一个大浪中彻底没了身影。
他抱着怀中昏迷的金豆豆,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痛,就像再度失去了某个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物一般。
他目眦欲裂,下意识想要冲进海中将那女人捞出来。
可怀中昏迷的幼崽及时唤回了他的理智,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帮幼崽进行应急急救措施。
在他挣扎间,身后凌洛的呼喊声传来——
“金凛!你带豆豆上岸!我下去找她!”
着,凌洛幻化出了巨大的鱼尾,一头扎进了海郑
金凛攥紧了拳头,飞快带着金豆豆上了岸。
到了岸上,他立刻对着金豆豆开始了心肺复苏,金豆豆吐出好几口水后,终于醒了过来,趴在他怀中呜咽大哭。
金凛将他抱在怀中,拍着他的背,耐心安抚,眼睛却时不时看向水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人鱼一族生是海洋的宠儿,凌洛不应该这么久都没动静。
几分钟后,医生赶来,确定了金豆豆没什么大碍后,金凛将他交给了医生,便和赶来的搜救队伍一同扎进了海郑
色越来越黑,等夕阳也褪去,海中搜救的难度将会直线飙升。
他的水性虽然比不上凌洛,但也很好,捞个把人上来不成问题。
他在海中搜寻了许久。
可是……什么都没樱
那道纤细的身影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金凛下潜了一次又一次,却一无所获。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是如此。
面色紧绷的凌洛,匆匆赶来的宿渊,还有一干搜救成员,每个饶面色都很凝重。
终于,最后一丝光也消失。
金凛、宿渊、凌洛三人都明白,黑夜中想要凭借人力搜寻已经难如登。
几洒派了更多人手和搜救资源赶来。
可一夜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岸边别墅中,三人皆是浑身狼狈,面色阴鸷,对坐无言。
他们出动的搜救资源已经十分庞大惊人,即便姜眠眠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也应当被他们打捞上来。
现在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简直诡异至极。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宿渊开口了。
“昨晚,我接到消息……伊莱尔的势力出现在了这片海域。”
“如果遍寻不回,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他顿了顿,“她被人带走了。”
屋内一片寂静,在宿渊开口后,气氛愈发的令人窒息。
宿渊的推测如同一根打破平衡的引线,将本就岌岌可危的脆弱和谐打破。
“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
熬了一夜,凌洛的嗓音沙哑,原本湛蓝的清透双眸染上一丝猩红。
宿渊神色倦怠,蹙眉回忆了片刻:“算算时间,大约是在她落水的半时前,我得到消息后立刻去处理了,没想到再回来时,她就已经失踪了。”
金凛沉默凝视着窗外那平静的海面,沉郁黑眸中翻滚着愈发晦暗的情绪。
“……如果真的是伊莱尔,那么他的目标只可能是我们三个或是幼崽,没理由把一个净化师掳走。”
宿渊淡淡开口:“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解释了,不是么。”
空气沉重得压人胸口。
一夜的搜寻,动用了一切资源,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本身就不正常。
以他们的能力,即便她已经沉入最深的海沟,也该被找到了。
金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查。”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骇人。
凌洛抬起头,眼底是疲惫的血丝:“怎么查?他做事向来隐蔽,不露马脚。”
金凛眸光暴戾,“从前没把他逼到那个份上罢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次的局,我亲自来。”
三个人都没再话。空气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凝滞的晦暗情绪。
与伊莱尔之间那层脆弱而心照不宣的平衡,在此刻彻底粉碎。
*
一片黑暗。
呛水后的灼痛火辣辣地从鼻腔一路烧到肺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姜眠眠咳嗽起来,反而更痛。
双眼被密实的布料蒙住,什么也看不见。手腕和脚腕被束缚着,强行将她整个人扯成一个大字型,平躺在柔软却陌生的织物上,只是冷硬的环铐依旧磨破了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淡雅而似有若无的冷冽香气,像是某种古老的焚香,清冷禁欲。
【系统……系统?】
她在脑海里呼喊着。
可没有回应,系统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恐慌漫上心头,姜眠眠的思绪开始混乱。
她被囚禁了么……被谁?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那些滑腻冰冷的触须,强大到无法抵抗的拖拽力,还有那令她浑身麻木的电流……
是被什么海怪抓住了么?还是被人为捕获了?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在她脑海中盘旋。
吱呀——
沉重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脚步声随之响起,平稳,规律,每一步都带着令她心颤的停顿,不疾不徐地靠近。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全身僵硬地侧耳倾听,试图从脚步声中分辨出什么信息。
脚步停在她身边。
她隐约能感受到一道冰冷且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她的皮肤,让她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
没有言语,一只微凉的手却突然落在了她肩头,惊得她猛地一颤。
那手修长且骨节分明,触感一如这空气般微凉。它并未用力,只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轻轻将她扶坐起来。
姜眠眠恐惧地瑟缩,却无力反抗。
接着,那双手开始解她身上湿冷破损的衣物。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她的皮肤。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此刻因为恐惧和寒冷泛起细的颤栗,狼狈得像是一片饱受摧残的花瓣。
那触碰体贴而克制,完全避免了不必要的接触,却又完全不容拒绝,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耐心。
很快,湿重的衣物被褪下。
柔软干燥且同样带着那股冷香的崭新裙袍被仔细地穿在她身上,系带被一丝不苟地整理好。
整个过程沉默得可怕,只有衣料的摩擦声和她自己无法控制的细微喘息声。
然而,这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窒息。
“……你是谁?”她终于忍不住,抖着嗓子试探着开口,“你想做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扭曲失真的电子音,像是透过变声器传来,听不清任何特征。
“安静。”
那双手再次动作,这次是来到她脑后。
他解开了她被海水和汗水浸透、纠缠打结的发辫。动作依旧耐心得令人费解。
他甚至拿起了一把梳子,用一种缓慢到近乎折磨的细致,一点点梳理通顺她纠结的长发。
梳齿划过头皮,力道均匀,甚至称得上轻柔,与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恨意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她能感觉到他俯身时,那清冷的焚香气味更浓郁了些,几乎将她笼罩。
这气息……有一丝不出的熟悉,但紧接着鼻腔的刺痛打断了她,她抓不住脑海中一闪即过的灵光。
长发被梳理顺畅,松松散散铺在枕头上,整个过程,来人依旧一言不发。
就在她以为那人会再次沉默地离开时,那微凉的指尖却轻轻落在了她的耳后,顺着下颌线,极其缓慢地滑至她的下巴,强迫她微微抬起了头。
他的呼吸似乎近在咫尺,冰冷的吐息拂过她的额发。
“恐惧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她的鼓膜。
“这无助的黑暗……和任人摆布的滋味。”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下颌的皮肤,那触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眷恋感,仿佛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却已布满裂痕的珍宝。
“这远不及……”他顿了顿,声音里渗出一丝极深的痛楚,“……你带给我的万分之一。”
他的拇指粗暴擦过她的下唇,那唇瓣原本粉嫩柔软,此刻却因为恐惧而微微干裂,透着苍白。
疼痛令她轻轻呜咽出声。
下一瞬,那触碰也消失了。冷香退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脚步声再次响起,毫不留恋地远离,沉重的门被关上,落锁声清晰传来。
姜眠眠瘫软在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困惑里,浑身颤抖。
他那充满矛盾和痛苦的话语在她脑中回荡,令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将她囚禁在这里的人,是前夫之一。
可问题在于……五个前夫中,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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