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爹娘出事了?
罗攸宁哪里还姑上别的,当即便往娘家赶。
偏偏黄南姝不识趣,一把扯住她的袖子:“装什么装,刚才还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这会儿又着急了?平时也不见......”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黄南姝捂着瞬间发烫的脸,愣在原地。
罗攸宁猛地甩开她的手,恨恨道:“黄南姝,我最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错以为我罗攸宁是好欺负的?给我滚开!”
罢,人影已经朝着罗家奔去。
黄南姝紧咬嘴唇,强迫自己的眼泪不落下来。
良久,才终于哼道:“罗攸宁,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要让你跪在我脚边,心甘情愿地喊我夫人!”
罗家,灯火通明,院子里站了几个人,连村长都到了。
罗攸宁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呆呆地看着满院子哀戚的众人,嘴唇喏嚅了半,愣是半个字都没问出来。
刘大花刚从屋里走出来,正在拿袖子擦眼泪,看到她,赶紧道:“好孩子,你回来了?快进屋,劝劝你娘吧,她,她都哭晕过去两次了。”
罗攸宁身子一晃,莫非,是爹出事了?
她踉踉跄跄地进屋,当先看到了坐在凳子上,双手抱头的罗大海。虽然眼睛红肿、精神不济,但至少人是活着的。
在他身后站着的正是梁二牛。
“你回来了。”梁二牛当先过来扶住她的胳膊,对上她满是疑惑的眼睛,哽了一下道,“今日午后,有两个官差带了一个包袱和两件满是鲜血的破烂衣裳登门,是,是大舅哥的。”
哥哥?!
“我哥哥怎么了?他怎么了?”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几近歇斯底里,眼泪簌簌落下。
看着她哭成这样,梁二牛心头一痛,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慰:“只有衣裳和包袱,别的什么都没有,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能回来,一定能回来!”
罗攸宁泣不成声,她和哥哥相差不多,别人家的兄妹从就打闹吵架,可他们两个人从未吵过一次,哥哥疼她爱她,冲她护她,还为了让她将来嫁人能有更多的陪嫁,坚持要出去做工。
谁能想到,哥哥就再也没回来了。
罗大海抱着头,闷闷地没有声音,只能看到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屋子里,清醒的王桂禾再次嚎啕大哭起来,罗攸宁听到娘亲的声音,踉跄着冲进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地打自己的耳光。
梁二牛紧蹙眉头,唇瓣紧紧抿着,后槽牙已经狠狠地磨着。只有那双眼睛,心疼地盯着自打耳光的罗攸宁。
他想拦,可他也知道,罗攸宁很自责,哥哥失踪的这半年多,她每都在自责和愧疚中度过。原本没有消息,她还能服自己哥哥或许在某一能突然出现回来了。
可现在,带血的衣衫已经送回来,包袱里的东西也被确定就是哥哥的,她终于没有理由再欺骗自己,这份自责和愧疚,也终于在娘亲的哭声中被释放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为了给我准备嫁妆,哥哥不会出门,也不会出事,都怪我,我才是最该死的人!”
罗攸宁啪啪打着自己的脸颊,只是两三下,她的脸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起来,足见力道之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阻拦。
王桂禾的哭声突然顿住,心痛地看着女儿,挣扎着伸手去抓她的手:“傻孩子,快起来!你这是用刀,剜娘的心啊!”
刘大花几人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去扯罗攸宁的手,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下一刻,罗攸宁娘俩儿抱着头又呜呜地哭起来。
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老两口儿都无力再管其他,罗攸宁深陷自责和愧疚之中,脑袋也乱糟糟的。
梁奶奶坐在炕边,哭得满脸都是泪,经历过亲人离世的她,此时比任何人都坚强和清醒。
“大家都先别哭了,官差也了,现在也仅仅是怀疑安哥儿被狼拖走,只要没找到人,就还有机会。”
她摸索着朝梁二牛的方向看去,叮嘱:“二牛,现在你老丈人家里出了事,宁丫头一个姑娘撑不起来,你虽是个女婿,但你俩成了亲就是一家人,绝对不能撂挑子不管,以后家里家外的事你多操心,能去城里打听的就多去打听,要是能碰见帮忙找饶,咱们就算是花钱,也得求人家给帮帮忙,记住了吗?”
这些话只有一家人才能得出,梁奶奶这是真的把罗家当成一家人了。
梁二牛连连点头:“奶奶放心,我会的。”
他看看屋里屋外来帮忙劝的村民,深深地行了一礼:“各位叔伯婶子,今日我们家的事劳烦各位操心了,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报答。”
刘大花等人又了很多安慰的话,这才纷纷告辞离去。
夜已经深了,罗家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谁都没有话。
特别是王桂禾,自打官差将带血的破烂衣裳带来,她就一直抱在怀里没有松手过。
梁二牛蹙眉,终于忍不住问她要衣裳。
“这衣裳,是你哥哥出门前,我亲手给他做的,胸口的位置,还有我从庙里特意秋来的平安符,我刚刚检查过了,没有错,确实,确实是他的。”
好不容易停了哭泣的王桂禾,一起儿子的事,又忍不住哭了。
虽然舍不得,不过还是把衣裳给了梁二牛。
梁二牛仔细检查那衣裳,胸口的位置满是鲜血,衣袖、领子、腰背的位置都被撕烂了,但有一点儿非常可疑。
“奇怪,这衣裳......”
罗攸宁赶紧看过来:“哪里奇怪?衣裳有什么问题?是不是我哥哥他其实还活着?”
她听到消息就一直处于悲痛之中,脑袋里想的都是哥哥,已经丧失思考能力了,此时听到梁二牛的话,满眼都是希冀。
梁二牛指着衣裳前襟的带子,道:“我不知道大舅哥还活着吗,但这衣裳确实可疑,衣袖、腰背都烂成这样,为何衣襟的带子没有损坏,甚至都没断掉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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