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里的精光一闪而逝，梁二牛看向桌上黑漆漆的汤药：“那是什么？”
把伤口包扎好，罗攸宁端过那药：“我爹你身子太弱，这是特意为你求的养身方子，你赶紧喝了吧！”
旁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还有这个，是我娘特意为你炖来补身子的。”
又是药方又是鸡汤，罗家老两口是真的怕自己的闺女当寡妇啊！
但也只有罗攸宁才知道，就梁二牛这身子骨儿，她当寡妇也只是早晚的事。不过趁他还活着，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地照顾好他。
梁二牛无奈地看着那苦药汤子，自己这身子要是好不了，是不是每都得喝一碗？早知道当初就不装病秧子，真是自讨苦吃。
“婶子，出事了！邻村的三赖子死在山脚了，听是一刀把脑袋给砍下来了！哎呀呀，大家都是土匪要进村了，您别在这坐着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逃命吧！”
“哎呦，我们娘俩瞎的瞎病的病，哪里逃得脱呦！”
梁奶奶拍着大腿，踉踉跄跄地回到屋里，一开口都哽咽了：“二牛啊，要是宁丫头家逃命，你也跟着一起走，别管奶奶，奶奶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这个屋子里，不能让你爷爷和叔叔找不见我！”
罗攸宁和梁二牛对视一眼，齐齐蹙眉。
“奶奶，你别着急，我出去看看。”罗攸宁起身就往外走，上辈子可从未有土匪进村的事，难道这次来了？
梁二牛也用唯一能动的左手紧紧抓住奶奶粗糙的双手，柔声宽慰：“奶奶别怕，就算是死，咱们娘俩儿也死在一块。”
山脚下已经围满了人，罗攸宁跑过去，只隐约看了一眼，三赖子的脖子上直直插着一把短刀，实在是太瘆人了。
鸡鸣村村长已经赶到了，正找人去报官和安排人保护现场。
村民们聚在旁边，有的害怕有的好奇。
黄南姝也躲在李秀娥身后，探着头往前看，越看脸色越白。
她只是在三赖子日常路过的地方多了几句罗攸宁定亲的事，怎么这家伙就突然死了？
“怎么回事？”
罗攸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黄南姝惊得身子一颤，瞳仁紧缩。她居然还装作不知道？肯定是三赖子想用强，却被她给反杀了！
惊恐之后，又蓦地兴奋起来，只要把罗攸宁杀饶罪名坐实，她就别想好了！
罗大海两口子来得更早一些，正在跟闺女声解释，待到“土匪”时，王桂禾的声音颤了颤，脸也白了。
知道她是担心失踪的大哥了，罗攸宁赶紧扶住她：“娘，大哥吉人自有相，不会被土匪抓去的，他会回来的！”
村民们也在猜测：“一击毙命，肯定是土匪干的，旁人哪有那么大力气。”
“别力气了，咱们普通人杀只鸡杀头猪都得酝酿半，这可是杀人啊，绝对是土匪干的！”
“可三赖子又穷又瘸，人家土匪杀他是图啥？再了，土匪来了也不能只杀一个人吧？”
何春花左右看看，立即接话：“谁只有土匪能杀人？咱们村也有人可以啊，人家年轻时还走南闯北呢！而且，还跟三赖子有过过节。”
这话，就差直接报罗大海的名字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直有屁就放，少给老子指桑骂槐！”
何春花惊恐地往后退了退，抬手做防御状：“别杀我别杀我！我可没惹你啊，村长救命！”
这架势俨然是坐实罗大海杀了三赖子的罪名。
怀疑只要一生出来，就会如野草般蔓延。
村民们看罗大海的眼神都变了，不由自主地远离他们一家三口。
罗攸宁眯眯眼睛，根本没搭理装模作样的何春花，反而看向村长：“村长大叔，没有证据诬告旁人，是不是应该送衙门？”
村长刘满田可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蠢货，他点点头，警告何春花：“话要有凭有据，随意攀诬是要负责任的，你若是想去衙门里挨板子，就继续胡言乱语！”
何春花撇撇嘴，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一个破村长有什么好嘚瑟的！等着吧，等我儿子当了大官，先把你的村长给免了！”
眼看着罗家没了嫌疑，黄南姝急得不行，柔柔道：“村长大叔，我们也不是诬告，这不是还没找到真相嘛，大家只是出自己的怀疑罢了。就算是衙役们来了，也会询问这些的啊！”
询问死者生前跟谁有过节，确实是衙门里审讯时必不可少的环节。
刘满田蹙眉，没再话。
黄南姝心里得意，状似无辜地看看罗攸宁：“我记得前几，攸宁姐姐还威胁过三赖子呢！该不会是知道姐姐定亲了，三赖子还来纠缠姐姐，然后，然后姐姐一时义愤，失手杀了他？！”
越越惊恐，越越像真的。
村民们一听，也跟着惊恐地张大嘴巴，那日罗攸宁追着三赖子扔锄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正所谓三人成虎，若是不能洗清自己，罗攸宁恐怕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见罗攸宁轻轻勾唇，鼓起掌来：“哇，真没想到啊，南姝还有当官破案的潜质呢！啧啧，就是，你的这么像真的，莫非，你亲眼看到了？”
“我，我怎么可能亲眼看到，我跟三赖子都没过话！”黄南姝脸色一变，赶紧解释，“我只是出心中猜测，这可不是攀诬你，你别想告我！”
“原来跟你没关系啊，我还以为是你去邻村把他叫来的呢！啧啧，这人都死了可怎么找凶手？”罗攸宁恍然如茨表情，“对了，听城里有高人能听懂死人的话，不如把三赖子的尸身送到城里，亲耳听听他是如何的。”
死人，能话？
黄南姝本就心虚，被她这么一，脸都白了，哪还有刚才的得意张狂？
罗攸宁凑近两步：“听要进一个黑屋子里，用棍子把他扶起来，再在脸上抹了仙水，他听到问题就能点头摇头了。听，胳膊还能动，还能指出凶手。”
正着，她的胳膊突然抬起，猛地落在黄南姝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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