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画画赋?
那分明就是在纸上胡乱画。
想到什么画什么。
画到什么算什么。
纸上乌漆嘛黑一团糟,根本看不出来画的什么东西。
孟爽还很自信地将那乌漆嘛黑一团的纸张拿起来给凌宇倾问。
奶声问:“将军,你看我画的画好看不~”
孟爽坐在凌宇倾平日里办公的案桌上,嘴上咬着毛笔。
脸上不知何时沾零墨迹。
两只手拉着纸张的一角,将纸张举到下巴那处。
凌宇倾这人,从就循规蹈矩,不管做什么都规规矩矩的。
看到孟爽这样,有些不太适应,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孟爽的画……
她真的是个粗人,看不懂孟爽到底画的是什么。
“看着不错。”凌宇倾很自然地了一句。
咬着毛笔的孟爽挑了挑眉,很是得意。
那当然!
想她孟爽是谁!
区区一幅画能难到她?
不可能的~~~~
孟爽将话给放下,将笔从自己的嘴上拿出来。
顺手就拿着笔在自己衣服上抹,将上面的口水给擦干净。
然后继续弯着腰换一张纸继续画。
凌宇倾那边见孟爽安静下来画画,也不去给孟爽找话本。
而是去打水。
孟爽不仅脸上的墨水,就连手上都是。
要是让孟镜予知道,保不齐会……
会什么?
凌宇倾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孟镜予会如何。
孟镜予脑海中已经没有了关于她的记忆。
更加忘记了,他们曾经共同孕育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如今正盘着腿在她的案桌上兴奋地画着画。
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唯一能将她和孟镜予联系起来的一个人。
凌宇倾朝着门内的孟爽看去。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射进来。
孟爽的背后被笼罩了一层光,暖和而又温馨。
凌宇倾垂下长长的眼睫,转过头离开了书房。
而凌宇沫在院子外面挣扎纠结了许久,终于走了进去。
不知什么时候,兄长的院子里的下人已经一个不剩了。
好像是从孟镜予进府后,加之宗族那些老家伙过来闹。
本来就喜静的兄长将所有的下人全部遣到别处了。
一般都是早上洒扫,洒扫结束后不得再进院子。
能随意进出院子的,就只有孟镜予了。
凌宇沫许久没来了,总感觉有些恍惚。
心里现在甚至还有些忐忑。
她总感觉不太对劲,但是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根本不出来。
就像是,就像是……
兄长对孟镜予感兴趣她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像孟镜予那样的翩翩公子,兄长会喜欢不足为奇。
就算爱屋及乌,最多只会对孟爽多加关照。
根本不会到这种亲自带进院子的程度。
凌宇沫瞥了一眼凌旭,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凌旭,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一路上凌旭被怀疑了一万遍,接下来是他解释的第一万零一遍。
语气还有些无奈。
“姐!您不信我,难不成还不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吗。”
凌宇沫不是不信。
是不敢信。
如果真如凌旭的那样。
那才是糟糕。
孟镜予兄妹俩未免也太刻意了。
就像是有备而来一般……
就像是为了将军来一样。
不然怎的会那么巧。
就像是给兄长量身定做的杀猪盘一样。
兄长那般的人,清醒自持,最是知晓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真的如凌旭的那般。
孟镜予和孟爽,不能在将军府留了。
有必要,甚至还可以除掉。
凌宇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凌宇倾的院子的。
她那个冷酷淡漠的兄长,竟然笑着给孟爽洗手。
隔着长廊都能看到兄长那张笑着的脸。
兄长,已经许久没有笑了。
孟爽在旁笑嘻嘻的和兄长笑。
洗手的时候还不老实的将手上的水撒到兄长身上。
兄长也是笑笑,有耐心地拿着孟爽的手在铜盆里一下一下地洗。
温柔而又有耐心。
看着凌宇沫心里有些不适,甚至还有些嫉妒。
年幼失去双亲,就剩她和兄长两人相依为命,还守着这偌大的将军府,
朝中政敌虎视眈眈。
宗族那边蠢蠢欲动。
自她有记忆以来,兄长在忙,一直都很忙。
她自都是奶娘带大的。
奶娘对她很好,可有次奶娘被买通给她下毒,被兄长拖出去打死后。
她的周边就没有信得过的人。
那次的毒,很轻,却深入骨髓。
凌宇沫到现在都还记得兄长那冷漠的话。
“拖去前院,乱棍打死。”
那一晚,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十六岁的兄长抱着她,她也是那日才知道和相依为命的兄长。
……竟是个女子。
她张开自己的羽翼,将她护在身下。
也是那次,她才懂了阿姐的隐忍和不甘,还有为了将军府荣光付出的努力。
可阿姐从未如此有耐心地给她洗手。
吃饭的时候也不会问她,这个怎么样,要不要吃点这个。
凌宇沫有些恍惚,看不清眼前的路,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阿姐体贴地给孟爽夹菜,体贴入微。
就连声音都放低放柔了。
她一直以为阿姐为了将军府不得不严肃,不得不冷酷地对待所有人。
这么多年,她一直那么认为。
可今看到阿姐和孟爽的互动后,凌宇沫有点想哭。
凭什么她渴望那么多年都没有得到的爱,孟爽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
凌旭明显地感觉到了凌宇沫的不对劲。
姐平日里就像只在树上不停叫着的鸟。
每都开开心心的,没有什么烦恼。
就算在外面和别人有了什么冲突,回家就生闷气。
想到了反击的法子之后直接就去报仇了。
回来了后又继续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
今年不过也才十七岁,就将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姐就是府里的太阳一样,阳光明媚,让人看了心生向往。
可突如其来的悲伤像是能将坚强的姐给压到一般。
压得姐喘不过气来。
凌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什么好。
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冒失了,不该将这事告知姐的。
可将军过于反常,就是要给姐禀报才是。
“姐,你没事吧。”
几乎是凌旭话声一落,凌宇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下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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