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的蹄子落在地面上那一刻，工造司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压缩了一层。
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沿着地面扩散开来，像是有一层极薄的水正在从鹿的脚掌处向四周蔓延。
那些被切断的藤蔓残段在地面上微微颤动，像是正在重新寻找自己的方向。
星已经动了。
炎枪从她手中探出，枪尖划过一道短促的金色弧线，直指鹿的前肢关节。
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浅金色的瞳孔在暗处像两点稳定的烛火，落点精准。
鹿侧身避开邻一击，蹄子在木质地面上滑出半寸，几乎没有声响。
它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是拥有实体，更像是一团被约束成形状的光在移动。
“它的角！”穹喊道。
银白色的光粒从掌心涌出，沿着指缝蔓延成剑龋
他切入了鹿的侧面，剑脊贴着地面滑过半圈，封住了鹿朝左侧移动的路线。
他的目标不是鹿的本体，而是它脚下那片正在蔓延的藤蔓。
剑刃切过地面时将新生的细藤拦腰截断，像用剪刀剪断正在蔓延的线。
鹿的角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那些青金色的纹路在角表面流动的速度突然加快，像是一条被加速的河流在狭窄的河道中收紧。
它猛地偏头，角的尖端扫向星的炎枪。
星侧身让过，枪杆在接触角的一瞬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被擦过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浅金色的灼痕，像是有热量从鹿的角上被传递到了枪身表面。
“它温度很高。”
星的声音在交击中传过来，短促而清晰。
三月七的冰箭从高处射来，覆盖在鹿的后蹄与地面的接触点。
冰层在落地处迅速凝结，但鹿在冰面成型的瞬间就已经抬起了蹄子，冰层只冻住了它刚才踩过的位置，没有触及它的肢体。
停云从侧面切入。
她的折扇展开时扇出的金色风刃和鹿的角尖在极短的距离内交碰了一次，发出一声像碎玻璃被碾过的细响。
她后退了半步，扇面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那道裂纹在金色光纹中迅速愈合，像是一层薄膜正在自我修复。
瓦尔特没有直接攻击鹿的本体。
他的位置一直保持在鹿移动范围的边缘，手杖在每一次鹿转身时都会点地一次。
那些被点过的地面随后会浮现出细微的裂痕，像是某种被压制的力量正在从地表内部渗出来。
穹注意到那些裂痕的方向总是和鹿下一步移动的方向有关：当鹿转向右侧时，它右侧的地面会先出现一道浅纹，像是被提前松动过的冰面。
“它的步态在调整。”
穹在又一次切入切出一剑后喊道，“每次落脚都会重新适配地面。
不要用同一角度重复攻击。”
那头鹿停下了一次完整的转身动作。
它站在大厅中央，青铜色的躯体在月光下显得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角上的光纹流速恢复了正常。
它看着包围它的六个人，那双没有情绪的瞳孔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然后微微低下了头。
不是屈服的姿态。
是准备冲刺的前兆。
“让开！”穹喊道，他朝侧面滚了一圈，银色的身影从鹿正面的路径上偏移了约三米。
鹿的冲刺没有对准任何一个人，它朝着炉鼎的方向冲了过去，角的尖端在接触炉鼎边缘时猛地向上挑。
一道青金色的能量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工具和散落的零件卷起又摔下。
炉鼎的表面被那道冲击撞出了一道浅痕。
停云在能量波扩散到她的位置时展开折扇挡了一下。
金色风刃在扇面前方炸开一层细密的屏障，她后退了两步，靴子在木质地面上磨出一道浅痕。
“它在加固炉鼎的连接。”
穹站起来，剑在手中换了一只手。
他看到那道撞击后，炉鼎表面原本在剥落的藤蔓残段中又开始涌出新的细丝，像是被重新激活了。
虽然那些细丝的生长速度比之前慢，但确实在恢复。
穹握紧了剑，侧过头看了星一眼。
她的炎枪正在身侧泛着稳定的浅金色光，她和鹿之间的距离约四步，不算远，也不算近。
穹的目光和星的目光在极短的一瞬间交汇了一下，然后同时错开了。
鹿再次冲刺的方向是对着炉鼎侧面一处尚未完全封住的结构裂缝。
它的速度比刚才更快，角的尖端在月光下已经拖出了青金色的残影。
穹在那道残影成型的时候已经朝那个方向移动了。
他没有正面对上鹿的冲刺轨迹，而是从侧面切入，剑刃翻转，从鹿后腿的跟腱位置向上斜牵
这一击的落点正好与鹿的重心转移方向相反。
鹿的后腿在发力时被那一道剑刃截断了支撑方向的延续。
它朝前冲的轨迹偏了大约半米，角的尖端擦着炉鼎的结构裂缝边缘滑过，没有触碰到内部。
停云的折扇在那一瞬间再次展开。
风刃精准地命中了鹿的角尖和炉鼎表面之间那段正在生成的连接光丝，把正在成型的细丝从中间截断。
鹿的身体在失衡中转了半个圈，它落回地面时后蹄在木质地面上滑出一道浅痕，稳住重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大约半拍。
“它在减速。”
瓦尔特的声音从边缘传来，依然平稳。
他的杖尖点在鹿刚刚站定的位置侧面，地面裂开一道新的细纹。
星在那一刻动了。
她的身影切入鹿重新稳定的时间缝隙中，炎枪的枪尖精准地抵在了鹿前肢关节的外侧连接处。
不是刺入，而是斜向推入。
枪尖在那道连接处停留了不到一秒，浅金色的光从枪尖涌入关节缝隙，像是一条被压进狭窄管道中的光线。
鹿的前肢关节在那道光的注入下微微僵滞了一下，动作比之前更慢了。
穹从侧面补入。
他的剑刃这一次不再是切向肢体或地面，而是从下方斜挑，剑脊抵住了鹿的胸腹交界处，借力将鹿的重心从地面上方抬高了一线。
那道被他借力推起的瞬间，停云的折扇已经展开了最后一击。
金色风刃从侧面灌入，穿过鹿的角与头部的连接处，把角尖那段正在流动的青金色光纹从主干上切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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