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
嗯。
穹揉了揉额角，声，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有时候会觉得脑子里有碎片在飘，但是抓不住。
这是实话。系统当时的未来碎片过多，设定遗忘权限生效了。
穹确实有很多东西想不起来，只有偶尔在梦里才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他重新拿起那本书，站起身，走到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如果以后想起来什么。
瓦尔特，或者如果那些光再自己跑出来，可以随时找我。
穹仰起头看他。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里有种很温和的认真。
他点零头：……好。
瓦尔特转身走出休息室。
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侧过头：对了，星在找你。
就在外面。
穹愣了一下：找我？
嗯。瓦尔特推开门，她好像有话要问你。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穹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系统，他在心里问，星找我干嘛？
推测为关心与好奇。开拓者性格直白，可能会直接询问宿主身份。
建议宿主延续之前的人设策略，但可适当展现亲密度。
穹下了床，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摆，又摸了摸头顶翘起来的头发，放弃了整理。
走出休息室，穿过一节车厢，穹在观景车厢的窗边看到了星。
她正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里握着那把球棒，很认真地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布在擦。
擦得非常专注，连穹走到她身边都没立刻察觉。
你找我？
星抬起头。
灰白色的瞳孔对上穹灰蓝色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秒。
嗯。
她把球棒放在膝盖上，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坐。
穹爬上去坐好。他的脚悬在座位边缘，晃了两下够不到地板。
星看了一眼那两条悬空的短腿，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个光，星开门见山，你到底怎么回事？
穹张了张嘴。
他从瓦尔特的问答中已经用过一轮辞了，但面对星的时候，那套词忽然有点不出口。
因为星的表达方式太直接了，她问怎么回事的时候。
真的是想知道怎么回事，不是在审问他，也不是在试探他。
她就是单纯想知道。
穹低头抠着座椅边缘的皮革缝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我真的不太清楚。
就是……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簇金色的光粒从指间飘起来。
像萤火虫一样在两人之间浮沉，它想出来的时候就出来了。
我拦不住。
星低头看着那些金色光粒。
它们绕着她的手指转了两圈，然后轻轻散开，融进空气里。
好看。
她。
穹眨了眨眼：诶？
我好看。
星抬起头，灰白的瞳孔里映着窗外流动的星河，表情很认真，比刚才那道红色的射线好看多了。
穹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又迅速抿住，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漏了出来。
谢谢，他声。
不用谢。
星把球棒往旁边一放，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歪着头问穹，对了你之前不是。
当时的那句银河棒球侠，是什么意思？
穹的表情僵了半秒。
他把那半秒掩饰得很好，低头假装整理衣角：就是……
觉得你用球棒的样子很帅。
像个英雄。
英雄？
星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点零头，嗯。
我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她站起来，把球棒扛在肩上，朝向窗外流动的星河，另一只手叉腰，摆了一个相当中二的姿势。
从今起，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变得铿锵有力，我们两个就是银河棒球侠！
维护星海和平的正义使者！路见不平一棒。
她挥了一下球棒，差点打到旁边的盆栽。
那盆无辜的绿植在空中晃了三晃，掉了一片叶子。
穹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在安静擦球棒、后一秒就变成中二病晚期的开拓者，整个人呆住了。
呃……别带上我呀！
系统。他在心里无声地。
在。
她……
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根据设定，开拓者性格中包含偶尔出现的抽象喜剧赋。
宿主请适应。
穹坐在座位上，看着星对着窗外的星河继续比划各种球棒招式，嘴巴越张越大。
三月七从隔壁车厢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星，又看了一眼呆滞的穹：哦，你习惯就好。
她时不时会这样。
时不时？
嗯，频率大概是一两次。
三月七掰着手指数，一次在早上，一次在遇到新东西的时候。
今已经超量了。
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捂住嘴，肩膀开始抖。
宿主，你在笑吗？
系统问。
我没樱
穹闷着声音，但抖得更厉害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面部肌肉收缩频率异常。
我真的没有，噗。
他笑出声了。
星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穹缩在座位里笑得整个人都在晃，银色的呆毛一颤一颤的。
她歪了歪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他在笑，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她又转回去继续对着星河比划她的正义宣言。
三月七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一个有点复杂的笑。
她走到穹身边，弯腰声：喂，不点，你知道吗。
她指了指还在中二状态的星，她平常不是这样的。她是在努力活跃气氛。
穹抬起头，眼角的笑意还没散：什么？
因为大家刚打完末日兽嘛，气氛有点沉。
三月七耸耸肩，她虽然看着呆呆的，但其实挺在意大家心情的。
穹转过头，看着星对着窗外挥球棒的背影。
那颗灰白色的脑袋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动作夸张得有点傻，但确实让这片车厢变得比刚才暖和了。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嗯。
他，我知道。
星终于表演完了她的银河棒球侠秀，转身走回来重新坐下。
她刚坐稳，车厢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各位乘客，列车长帕姆在这里。
帕姆的声音带着特有的软糯，请所有冉观景车厢集合，帕姆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重复，请所有冉观景车厢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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