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创新展最后一，星桥的展位空了两个时。
顾南栀没有迟到，只是在追父亲期限前的第一个非关联付费客户。
林澈没有替她介绍清源客户，只把校园团队的公开需求发给了她。
顾南栀从早上般开始，一支支团队当面谈。
下午一点，她已经被拒绝了十二次，星桥展位上的矿泉水仍一瓶没动。
“要不你去看看？”郭子轩问。
“她不用。”
“你真不去？”
“先把我们的服务排期讲完。”
林澈嘴上平静，目光却第三次越过人群。
苏晚晴把体验登记表放到他面前。
“想去就去。这里有我。”
“合作方风险检查。”
苏晚晴笑了，没拆穿他。
林澈把顾南栀那双便利店拖鞋装进纸袋，穿过展厅。
在二楼连廊，他找到了人。
顾南栀坐在自动售货机旁边，手里捏着一份被退回的报价单。
昨晚那把透明雨伞已经晾干，安静靠在她腿边。伞柄上多了一根黑色发圈，像是有人已经默认它不会再还回去。
脚后跟磨破了。
“你的鞋。”林澈把纸袋递给她。
“你还真带来了？”
“答应了。”
顾南栀看着那双二十九块九的拖鞋，忽然一点也不嫌弃。
她换上鞋，整个人矮了几厘米。
“第十二家也拒绝了。”
“理由？”
“觉得星桥的资源匹配可以用微信群替代。”
“他得没错。”
“我知道。”顾南栀把十二份退回的报价单摊在膝上，“我一直在找单个社团，可单个社团本来就有自己的群。”
她把其中三份抽出来。三家都找到了合作对象，却在活动结束后不清谁做了多少、收入怎么分。
顾南栀盯着那三行备注，突然站起来。
“艺术学院的校庆文创联名。”
“他们缺供应链？”林澈问。
“不是。他们缺能把设计、宣传和校友商店收入分清的人。”
她抓起报价单就跑。
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
跑出几步，她又回来拿高跟鞋。
“林澈。”
“嗯？”
“谢谢。”
“成交再谢。”
下午四点，校庆闭幕活动开始。
创新展主舞台前挤满学生。
林澈换上炭灰色外套，苏晚晴把装着深绿色领带的纸盒递给他，自己站到试衣镜侧面。
“昨不是系得很好？”他问。
“所以今也自己来。”
林澈对着镜子打好领结，苏晚晴看了几秒：“右边低了一点。”
他拆开重系，第二次把两边压平。
“现在呢？”
“抬头。”
林澈照做。苏晚晴在镜子里确认了一遍领口和外套，点头：“可以上台了。”
“你今已经提醒三次了。”
“最后一次。”
她完没有走，镜中的目光在那条领带上停了一会儿。商场里没完的“校庆结束以后”，到这里仍旧没有后半句。
林清妍坐在第一排，把全过程拍下来。
许清禾从她身边经过，忍不住提醒：“家属拍照可以，别发带学生正脸的公开视频。”
“许老师放心，只发家庭群。”
“家庭群也注意征得同意。”
林清妍肃然起敬。
“知意，你们学校辅导员比你还严谨。”
沈知意今是学院主持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
论坛视频让不少学生认识了沈知意。她从后台出来时有人举起手机，她没有躲，只在清源展位前停下。
“领带不错。”
“晚晴送的。”林清妍又一次替弟弟回答。
苏晚晴低头整理桌面。
沈知意看了林清妍一眼。
“你今很闲？”
“忙着记录青春。”
“少记录一点。”
嘴上这么，沈知意上台前还是转向林澈。
“别紧张。”
“我不紧张。”
“你上次也有一点。”
“这次没樱”
沈知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
“那就好。”
闭幕展示开始。
清源作为本届校庆首个签下校园服务订单的学生项目，被邀请上台分享。
林澈没有讲技术，只展示了团队收到的第一笔两百元和第一笔一万元。
“两百元明，有一个人愿意为我们解决的问题付钱。”
“一万元明，我们接下来三个月不能失联。”
台下笑起来。
“奖杯可以摆在桌上，订单会在周一早上找你。”
“所以我们今最值得庆祝的，不是赚到一万元。”
“是终于有人愿意把真实的麻烦交给我们。”
掌声响起。
郭子轩在台下举着“别忘了高数”的手写牌。
周扬带着整间宿舍的人起哄。
林澈站在灯下，看见姐姐、学姐、导师、室友都在。
这是上一世所有庆功宴都没有过的画面。
分享结束，主持人准备宣布闭幕。
展厅后门突然被推开。
顾南栀穿着那双便利店拖鞋跑进来。
长裙和拖鞋完全不搭。
她顾不上别人目光，举起手里的合同。
“等一下！”
全场都看过去。
艺术学院文创团队的负责人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
“星桥刚签下校庆文创协作服务。”
“三个月，八千元。”
这笔钱与顾家无关，是她穿着拖鞋、被拒绝十二次后谈回来的第一笔收入。
顾南栀站在人群最后，隔着几十米看向林澈。
她没有自己赢了。
只是晃了晃那份合同。
林澈在台上抬起手，远远和她完成了昨晚没有来得及做的击掌。
全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更大的掌声。
顾南栀笑起来。她头发跑乱，额前全是汗，脚上还是廉价拖鞋，却比开着轿跑出现的任何一次都耀眼。
顾承远坐在展厅最后一排。
他没有上前，只低头给女儿发了一条消息。
【车还是你的。】
顾南栀看见后，回复得很快。
【先放家里。我现在坐地铁。】
闭幕音乐响起，彩纸从舞台上空落下。
苏晚晴走到台阶边，指了指林澈头发上方。
“金色纸屑，左边。”
林澈抬手取下来，夹进演讲稿背面。
“共同创始人，表现不错。”
顾南栀也从人群里挤到台前。
“我的礼物还没给。”
她递来一个很的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枚由星桥和清源标志拼在一起的金属徽章。
“昨晚就想给你。”
“为什么是两个标志？”
“合作，不是合并。”
这句话是林澈最初拒绝她时过的。
现在被她重新还回来。
顾南栀没有伸手替他处理，只点零外套右侧：“别在左边，和领带错开。你自己来，免得闭幕照里只剩我的手。”
林澈对着熄屏的手机找准位置，把徽章别在外套胸前。顾南栀退后一步看了看：“没有歪，算你履约合格。”
沈知意结束主持，从舞台另一侧走来。
林清妍挽着她的手，许清禾跟在后面维持散场秩序。
三人同时站到林澈身边。
苏晚晴把空领带盒递给他收好。
顾南栀举起自己刚签下的合同，鞋边还放着跑松的便利店拖鞋。
沈知意只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克制的骄傲。
“合照！”郭子轩举起手机。
“都靠近一点！”
林清妍第一个把沈知意往弟弟那边推。
沈知意站稳后，瞪了闺蜜一眼。
苏晚晴站在清源灯牌一侧，领带纸盒留在林澈手里。
顾南栀站在星桥灯牌一侧，手里举着刚签的合同。两个人之间隔着林澈，也各自守着自己的标志。
快门按下。
画面里有奖杯、合同、廉价拖鞋、发光灯牌和一群笑得并不整齐的人。
这张照片后来成了清源最早的团队合影，也成了江大表白墙当晚最热门的帖子。
评论区第一次没有只问林澈和谁最般配。
点赞最高的一条是：
【这才是大学啊，喜欢的人在身边，想做的事也刚好有结果。】
散场后，林澈送姐姐去校门口。
林清妍上车前，把那张合照设成手机壁纸。
“这次我放心一点了。”
“放心什么？”
“你终于不是只想着赢。”
“那我还应该想什么？”
林清妍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展厅里各自忙碌的人。苏晚晴抱着登记表去归档，顾南栀已经换回高跟鞋，带艺术学院负责人回星桥核对第一次交付，沈知意则回后台交主持流程。
“自己慢慢想。”
车开走。
林澈回到展厅时，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关灯。
穿深色风衣的陌生男人站在清源展位前，手里拿着服务手册。
“哪位是林澈？”
“我是。”
男容出名片。
“启明资本，周叙。”
“我不是来看比赛的。”
“我是专程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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