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清语回到屋里，苏婉已经切好了一盘水果坐在沙发上等她。
客厅的灯调得柔和，林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房间。
苏婉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朝她递过去：“明要和陆出去？”
林清语在她身边坐下，张嘴接了那块苹果，咬了两口才：“嗯，这么久没回江城了，想和他到处走走。”
苏婉没接话，只轻轻摸上她的头发。
从发根到发尾，一寸一寸，很慢。
林清语没动，她知道她妈在担心，那头白发太惹眼了。
哪个当妈的看见女儿变成这样，心里都不好受。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才：“发质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颜色变了。”
她收回手，笑了一下，“没事，我闺女怎么都好看。”
林清语也笑，往苏婉肩头靠了靠：“还是妈最会哄我。”
苏婉拍拍她的手：“明早点回来，这几我多做点你爱吃的，你在燕京都瘦了。”
“好，那我先回房间看看。”
“去吧。”
她起身回了房间，门推开，熟悉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书桌没变，床单是新换的，窗台上也没有灰。
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外面的风从缝里钻进来，很凉。
可她在这个家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她看着窗外，路灯把楼下的路照得很清楚。
那里有她时候背着书包走过的样子，有陆时洐等她的样子，也有他们牵手走过的样子。
江城还是那个江城，她忽然想下楼走走。
她走出房间，跟苏婉：“妈，我下楼走走。”
“别走太远。”
她应了一声好，便出了门。
刚走到单元楼下，她就在远处的路灯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靠在那儿，像一直在等，林清语慢慢走过去，那身影也抬起了头。
“你怎么还没走？”
陆时洐直起身，朝她笑了一下：“因为我知道你会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下来？”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就在。”
林清语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那你，我下来想干什么？”
陆时洐牵过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低头看着她：“我猜你下楼，是想我了，又不好意思直接。”
“陆时洐，你真自恋。”
“对，我自恋，可我再自恋也只想牵着你的手在这条路上一直走。”
林清语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就在这附近走走吧，我跟我妈了，不走远。”
陆时洐点头，牵着她慢慢往外走，两个人手上的月亮和太阳手链在夜里亮着极淡的光，随着他们的步子一晃一晃。
刚走出去不远林清语忽然：“时洐，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下雪，你在这里把你的围巾给我了。”
“记得。”
“你现在还戴着。”
林清语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围巾，她确实还戴着。
林清语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照顾人。”
“会记住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会在我冷的时候，二话不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
“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刚刚好出现在我身边。”
她顿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点柔软的光，“遇见你，是我最幸阅事。”
陆时洐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乱的发丝上。
他抬起手，仔细地替她拢了拢围巾，又把那几缕贴在脸侧的白发别到耳后，动作慢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也是。”
“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心会跳得这么不讲道理。”
“是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抓住我，也是你，总是不声不响地站在我旁边。”
他低下头，目光与她平齐，唇角扬起一点笑意。
“以后，也一直站我旁边，好不好？”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围巾的尾角轻轻扬起来又落回她肩上。
林清语听完声了句好，然后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陆时洐低下头，没让她踮得太费劲。
他回吻着她，路灯的光从他们头顶落下来，像专门为他们打的一束光。
周围很静，只有风轻轻从他们身边绕过去。
两个人在光里亲了很久，又慢慢分开，额头还抵着额头。
林清语声：“今在飞机上的时候，我看着下面的江城，就觉得它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城市变得慢。”
“可我走在这条路上，又觉得时间特别快，快得抓不住。”
陆时洐偏过头看她，她的白发被风轻轻吹起来，路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抓不住也没事。”
“我帮你记着，你的每一点变化，我都帮你拍下来。”
“这样以后你回头看，就不会觉得时间溜走了。”
他顿了顿，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因为每个时候的你，都在我这里。”
林清语没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风又吹过来，带起几片落叶从两人脚边滚过。
路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本来就该这样。
他们绕着区的路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在单元楼前停下。
“你回去吧。”
“今累了一了，早点休息。”
“我送你上去。”
“不用，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是路。”陆时洐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林清语没再拒绝，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走到门口，她轻轻推开门，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苏婉和林远舟应该都回了房间。
她转过身，看着陆时洐，他还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也没要走。
“你回去吧。”
“明我来接你。”
“好，你早点睡。”
“你也是。”
话都完了，可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动。
林清语忽然笑了一下，她往前凑了凑，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哄饶语气：“好啦好啦，快走吧，明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陆时洐没让她退回去，伸手就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又亲了下来。
这个吻比她的那个要长一些，也深一些，带着点意犹未尽的不舍。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松开。
“还在门口呢，要是我爸妈看见了多尴尬。”
她声抗议，耳尖却已经红了。
“没事，不尴尬。”
林清语推了他一下：“你快回去吧。”
“好。”
他应着，手却还牵着她的指尖，最后才一点点松开。
“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路上慢点。”
“好。”
陆时洐点点头，这才转身走了。
林清语把门关上，又把客厅的灯关掉，回了房间。
她换好衣服躺到床上，看着枕头边那些猫玩偶，忽然就笑了。
这些还是他在娃娃机前抓不到，最后花钱买下来的。
她抱了一只到怀里，脑子里又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那。
她笑了一会儿，又下床走到书桌前，把那本相册本拿了出来。
相册本很干净，房间也很干净，她觉得自己现在真挺幸福的。
在外有陆时洐，在家有爸妈。
每一件东西，每一个角落，都是她想守住的样子。
她重新翻起那本相册，快看完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时洐发来的：“到家了。”
她回：“到家了就好好休息，明我们好好出去逛逛。”
他回了一个“好”。
林清语把剩下的几页看完，合上相册，放回原处。
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她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
空的，她愣了一下，才想起陆时洐不在。
以前在燕京，两个人一直睡在一起。
现在回了自己家，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她笑了一下，把那只猫玩偶抱进怀里，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子上，慢慢闭上了眼。
外面还有风，屋子很静，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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