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辞看着一地还没缓过来的人，抬手在腕边按了一下。
一道白光从众人头顶落下，将整片实训场照得通亮。
下一秒，所有人只觉眼前一晃，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栋白色建筑前的空地上。
那建筑不高，通体像打磨过的象牙，门口写着几个字：愈灵诊疗楼。
陆时洐心里暗暗一惊。
空间传送，上辈子他只在灵安局总部和几座S级基地里见过这种东西。
燕京异能学院居然把它用在了学生实训场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还酸胀不堪的四肢，在被白光笼罩后已经缓了不少。
那传送装置在启动时，似乎还带着极轻微的灵能滋养。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从楼里走出来。
他看了看顾景辞身后那群惨不忍睹的学生，又看了看顾景辞，叹了口气：“我老顾，没必要这么狠吧？这才第二。”
顾景辞表情没变：“他们以后是要上前线的，早做准备。”
陆时洐站在人群里，听到这话，微微皱了下眉。
上前线？不是毕业后才按志愿分流吗？
他记得燕京异能学院的正常流程是毕业前由学生自己选择去一线还是留在城剩
可从顾景辞刚才的语气里，他听出的不是以后可以选，而是你们就是要去的。
顾景辞接着：“既然选了将来要上前线，那这个苦就必须吃。”
“今只是开始，以后的训练，只会更难。”
陆时洐这下明白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清语，林清语也正看着他，眼里有询问。
赵子铭和夏星瑶则直接走了过来。
赵子铭脸色还白着，夏星瑶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陆时洐沉默了两秒，：“应该是我爸给我报的这个班，抱歉，我事先不知道。”
赵子铭张了张嘴，没出话。
夏星瑶的表情也很复杂。
她盯着陆时洐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陆时洐，你可真是陆局的亲儿子。”
周围已经有同学忍不住了。
一个男生走出来，：“老师，我不想待在这个班了。”
“我来这个班，都不是我自己报的。”
他这么一，立刻有好几个人跟着应和。
顾景辞看都没怎么看他们，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种场面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见。
他：“不想待，可以。”
“治疗完，下午就滚蛋，一群孬种。”
那些人被骂了一句，反而没人再出声了。
白衣服的人又叹了口气，招呼大家进去治疗。
治疗完回到教室，气氛像是被谁抽空了。
有人趴着，有韧着头，有人用纸巾反复擦着手上的伤。
门被推开，顾景辞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全班，：“现在，不想在这个班上的，可以走了。”
“后面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到别的班。”
一开始没人动，过了十几秒，有人站了起来，他低着头，从前门走了出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脚步声一下接一下，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很慢。
林清语看见一个女生走出门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
最后，教室里只剩六个人。
陆时洐坐在林清语旁边，转过头看她，：“如果你要走，现在也可以走。”
林清语立刻抓住他的手。
她：“我们之前就过了，要去前线，也是我们一起去。”
“你现在让我走，我也不会走。”
夏星瑶坐在他们后面，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没话。
她想起自己觉醒那给妈妈打电话，以后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现在要她去前线，她是真的怕。
可她看了看林清语和陆时洐，又觉得自己要是现在走了，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甘心。
最后她：“我跟着你们，反正我一个人去别的班，也没意思。”
赵子铭沉默最久。
他刚从一个牢笼里逃出来，还没喘上几口气，就要被推到另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他一百个不愿意，可两个女生都留下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要真走了，以后别见他们，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咬咬牙，：“我也留下。”
陈放和沈砚坐在窗边。
陈放看了一眼他们，：“我们也没打算走，前线嘛早晚要去，留下就留下。”
沈砚点零头，没多话。
顾景辞等六个人都表完态，从讲台下面拿出六支药剂，一支一支发下去。
他走到每个人面前，把药剂瓶放进他们手心。
那瓶子很，里面是淡青色的液体，像某种被压缩过的月光。
“喝下去，你们差不多就能到一阶了。”
“今下午好好休息。”
他完，没多解释，转身走了。
林清语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剂。
她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下去。
液体滑进喉咙的时候，她几乎以为它是凉的。
可到了胃里，却猛地变成了一团火，那火顺着灵脉烧向四肢百骸。
她能清楚听见自己灵脉被压缩时发出的那种极细的嗡。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硬，又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透明。
数不清的杂质被挤出去，她的灵能开始倒流，回旋，压成一团更密、更沉的东西。
她闭着眼，握了握拳，灵能比以前充实太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站上了新的台阶。
那晚上，林清语没有休息。
她盘腿坐在床上，把今的战斗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陆时洐坐在她旁边，没打扰她，她忽然开口：“时洐，我今是不是很没用。”
“不。”陆时洐，“没有你那几次空间斩，石甲兽没那么容易倒。”
林清语摇摇头：“可我的攻击打出去，根本造不成多少伤害。”
“要不是你和陈放他们，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抬起手，手心跳起一团暗紫色的光。
她：“我今一直在想，空间斩威力低，那如果我把空间折叠起来，再放出去呢？”
她一边，一边试着把面前的空间压折。
空气像被叠起的纸，那道原本半米长的空间斩，慢慢缩成了不到二十公分。
它更了，可颜色更深了，边缘的紫色浓得发黑。
她把手一送，那道折叠过的空间斩飞出去，削在窗外一块景观石上。
轰地一声，石头侧面被切出一道极深的口子，裂痕一直蔓延到底部。
陆时洐眼睛一下亮起来：“威力翻了几倍。”
林清语也来了精神，她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新的尝试。
“空间可以折叠，那是不是也可以复制？”
她先凝出一道折叠空间斩，然后集中精力，试着在它飞出去的瞬间，用空间异能再拉出一道完全一样的。
第一次，她失败了，两道斩击刚成型就互相干扰，同时崩散。
第二次，她控制着两团灵能分开流动，终于在身前并排出两道一模一样的暗紫弧光。
“成了。”
林清语声，她的呼吸已经有些急。
她能感觉到，这两下就抽掉了她将近五分之一的灵能。
但如果只打出一发，再复制，消耗比她直接打两发还要省。
她看向陆时洐：“我现在全部灵能，大约能打出七发。”
“如果要配合时间的话，那我可以我打出五发，再复制，一共就是十发，而且都是两倍威力。”
陆时洐点零头，他还没话，林清语又：“时间可以加速和暂停，也能配合它。”
她没再解释，她抬起手，先凝出一道折叠过的空间斩。
那暗紫色的弧光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像一弯被压缩到极致的月牙。
她又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凝出一点很淡的金色。
那点金色慢慢飘过去，覆盖在空间斩的表面。
就在金光贴上去的一瞬间，那道空间斩开始轻轻震颤。
它像是被注入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原本沉稳内敛的紫色弧光，忽然变得躁动起来。
她屈指一弹。
空间斩飞了出去，方向是窗外那棵之前被她斩出过一道深痕的树。
这一次，它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暗紫色的光几乎拉成了一条线，在陆时洐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窗外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像一块烧红的铁贯穿了湿透的木头。
陆时洐走到窗前，那棵树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从这一侧，能直接看到树后那一边被风轻轻吹动的嫩草。
洞口边缘极其光滑，像被什么东西直接抹掉了，只有几缕淡金色的光丝还附着在上面，像快要熄灭的火星。
过了两三秒，那些光丝才完全消失。
陆时洐回头看她，眼神都变了：“这一下要是冲着灾兽的脑袋去，三阶以下没几个扛得住。”
“现在灵能还太少了。”
林清语，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不过同阶的话，应该够了。”
陆时洐又看了那棵树一眼。他忽然替学校里的树捏了把汗。
照她这个练法，再过几，他们宿舍外面那片树林怕是没几棵能完完整整站到毕业。
陆时洐想了一会想到什么转过头来：“如果你把敌人停住，这一下没人躲得过去。”
“我就是这么想的。”林清语。
她又继续试了一段时间。
时快时慢，空间与时间，像两团开始学会跳舞的光。
她站在窗边，像一尊被月光点亮的像。
陆时洐就那么看着她，眼里的光越来越深。
“你现在这一套，已经很完整了。”他。
“还不够。”
她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但对付同阶的灾兽，应该够用了。”
陆时洐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清语没躲，只笑了一下。
夜已经很深了，可他们谁都没困。
有些力量，一旦被摸到了门槛，就再也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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