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往书房的方向去了，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时洐在沙发上多坐了一会儿，把那杯枸杞水端起来看了一眼。
水温已经凉了，枸杞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站起来准备躺回床上，余光扫到书桌，脚步顿住了。
课本还摞在桌角，跟放学回来时一模一样，连位置都没挪过。
开学第一发的作业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面，封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动。
作业。
他把这茬给忘了。
陆时洐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练习册，拿起笔。
第一题，函数。
他盯着那个f(x)看了大概十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题，集合。
他把题目读了三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不知道在什么。
第三题是力学分析，画了一个斜面上面放着一个木块，要求计算摩擦力和加速度。
他记得上辈子在前线做战术地形分析的时候算过比这复杂一百倍的东西，但现在那些记忆跟眼前的物理题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怎么都接不上。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花板看了一会儿。
上辈子高中三年他在干什么？
高一混日子，高二接着混日子，高三觉醒异能之后整个人都飘了，觉得自己生就是上战场的料，文化课随便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高三毕业后就进了异能军事学院，他体能和异能测试都拿了高分。
从二十二岁到三十四岁，整整十二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他会调配灵能炸药的精确比例，会在三秒内判断一头灾兽的攻击轨迹，会用地形和风向反推敌饶埋伏位置。
这些技能在战场上能救命的，但在高一数学作业面前一文不值。
他又盯着那几道题目看了一会儿，确信自己是真的写不出来，然后拿起手机，点开绿泡泡，找到林清语的头像，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在吗？”
一分钟过去，没动静。
他翻了两页课本，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动静。
又等了五分钟，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
难道已经睡了？
不能吧，这才几点。
他正准备把手机放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下午刚加了她王者好友。
他点开王者荣耀，好友列表里往下划了几下，找到那个桨晚棠”的Id。
头像亮着，状态显示“对战中，已进行15分钟”。
他点了个预约，靠在椅背上等她打完。
同一时间，林清语的手机屏幕上正上演着一场人间惨剧。
她操控的鲁班正迈着两条短腿拼命往回跑，身后跟着一个开了疾跑的马超和一个兰陵王。
两个人也不急着杀她，就一路跟着，马超在她左边回城，兰陵王在她右边回城，用的还是暖冬家园。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战绩，1-11，队友已经把她从“猥琐发育别浪”骂到“鲁班别送了我求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猛地一个二闪。
马超大概没想到这鲁班敢回头，愣了一下，然后反手一个一技能，直接贯穿了鲁班。
【全部】马超：这鲁班魔了
【全部】兰陵王：是个魔人
两个人在她尸体上开始疯狂回城。
林清语把手机往床上一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
枕头里那声低吼大概持续了三四秒，然后她翻回来重新拿起手机，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耳尖还有点红。
她刚要退出游戏挂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预约消息。
【好友“风逝无迹”预约了您的下一局】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
这人中午秀的那一排国标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巅峰赛排名是能让任何一个卡在钻石的玩家当场破防的数字。
让他带，总比单排被马超兰陵王当提款机强。
三分钟后水晶炸了，她秒拉陆时洐进房间，然后盯着屏幕上两个头像旁边的段位框看了好一阵。
一个钻石五，一个王者百星。
百星与钻石，段位差距太大系统不让直接排。
林清语在聊框打字：“你还有没有别的号？”
陆时洐回得很快：“樱”
“那你加我。”
“等一下。”
陆时洐打完又发了一条。
“我其实作业还没写。”
“绿泡泡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就想看看你游戏在不在线。”
林清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下午上课的时候这人还一副“我就是来认真学习的”的样子，结果开学第一作业就没写。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那你先带我赢几把，我再把作业给你抄。”
“校”
干脆利落。
陆时洐换了个星耀段位的号加她，两个人进了房间。
第一把他选镜，她选瑶。
十分钟之后对面水晶炸了，镜拿了十六个人头，瑶拿了二十三个助攻。
结算界面弹出来的时候镜是顶级瑶是金牌。
第二把他选裴擒虎，她继续瑶，十四分钟结束战斗。
两个顶级。
第三把他又选了镜，瑶被搬了她选了朵莉亚，进去之后镜带着朵莉亚在对面野区住了整整八分钟，对面打野经济全队最低，对面辅助在公屏上打字对面打野是不是开了。
三把打完，林清语看着连胜+3的战绩，心情好得甚至想再开一把。
她刚想开，手机里传来陆时洐开麦的声音：“今晚上先不打了吧，你把作业拍给我，我写完也该睡觉了。”
“现在也十一点了。”
林清语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间，确实十一点了。
她打字回了个“斜，退出游戏切到绿泡泡，把今的作业都拍了过去。
发完她补了一句：“不要全抄，别被老师看出来。”
陆时洐那边顿了几秒，回了一个“放心，专业的”。
他把手机上的作业照片放大，铺在书桌上，翻开练习册开始抄。
抄到第三题的时候他的笔停了一下，看着林清语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逻辑链条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跳步。
他想起今上午她在黑板上做的那道数学题，两种解法，一气呵成。
上辈子的林清语成绩也就是个中上水平，绝对没有这种程度的逻辑能力。
他又想起她朋友圈里那些上辈子没有的照片。
雪山下的一家三口，海洋馆里的白鲸，草原上骑马的少女，每一张都在告诉他这个人跟上辈子不一样。
但这也挺好。
他低头继续抄作业，心想一面优等生一面菜鸡互啄。
上辈子他可没想过，重生回来第一件事是抄女同学的作业。
(赶上了，我还以为要来不及了，这章有点水不好意思，明更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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