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内，背着手站在单向玻璃前的钟建华，平静的看着里面正接受问询的钟柏川。
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褪去了白衬衫，换上了便服的齐志走了进来。
“钟处长，你看这事闹的。”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这点不会因为他是我孙子而改变。”
钟建华侧身跟他握了握手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审讯室内。
“更何况，出事的是他的安保队伍，警方传唤他也合理合规。”
“要不您能当处长呢，这觉悟。”
松开手的齐志，竖了个大拇指，随后站到了他的身边，同样看向了玻璃后面正在谈话的周海东和钟柏川。
“我是真没想到，您要去看望的亲戚，居然是您的亲孙子。”
国安人员的家属也遵循保密协议，要不是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他还真没注意一个实权处长的孙子居然定居在他们盛京。
“这孩子从性格就比较独立，前几年非要闹着出来自己闯一番，我拦不住，只能任由他去了。”
“年轻人有闯劲正常。”
“但年轻人也更容易走上歪路，或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
钟建华仿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处处长，而是变回了一个为儿孙操不完心的普通老人。
“所以这次来盛京，我才想看看他的近况怎么样，谁成想刚住下，就发生了这种事......”
听着他话里话外，几乎一直在暗喻钟柏川是无辜的，齐志没什么表示，只是一个劲的顺着他的话往下。
“您不用担心，您孙子要真是被人利用，查清之后，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他。”
漂亮话嘛，谁不会，他在坐上这个位置以后，业务能力或许直线下降，但官场这套，算是越来越溜了。
两人就这么一边随便闲聊，一边慢慢等待，足足一个多时后，里面的审讯才告一段落。
很快，周海东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先朝着望来的钟建华敬了个礼，放下胳膊后，跟两人一起看向独自留在审讯室内的钟柏川。
“根据他的交代，昨晚上，是在他陪您喝茶的时候，秦锋趁机带人偷偷出去的。”
“等他从您的住处回去，发现大部分安保和秦锋都不见了，立马打羚话，但一直没打通。”
“他以为秦锋是看安保最近太辛苦，带人去聚餐了，就先睡了，直到今早上，秦锋和那些人一直都没回来，这才感觉不对。”
“嗯，我早上了解到的的情况基本也是这样。”
听完他关于笔录的描述，钟建华点零头。
“但我是他爷爷，我的证词你们不用采信，还是从客观证据入手吧。”
“我们已经找燕京那边核实过了，雇佣合同是秦锋签署的，钱款也是走的他私人账户，另外根据其他几名安保的口供，平时他们的排班和结算，也全都由秦锋负责。”
“所以？”
“除了秦锋是他的私人管家这点，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参与了整件事。”
周海东并不是因为顾忌钟建华的身份才这么的，秀湖的案子可是一把手亲自抓的，他没理由去替里面那个背锅，而是基于事实。
“我们这边暂时不会扣押他，但他从此刻起，不能离开盛京，并且需要随时接受我们的二次传唤。”
“理解。”
正常流程而已，钟建华并不意外，反而一脸和气的主动伸出了手。
“那么，我是否能带他回去了？不瞒你，我下午还要飞回燕京开会，想借着最后一点时间，敲打敲打这个兔崽子。”
“只要他不离开盛京，我没意见。”
周海东跟他握了握手，又隐晦的看向一旁的齐志。
“钟老，人你可能暂时还带不走。”
“哦？”
面对突然开口横叉一杠的齐志，钟建华稍微有些意外。
“为什么？”
“刑警队的调查虽然暂时结束了，但我们这边还得请您孙子过去一趟。”
齐志的语气十分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简单，他们国安要接着提审钟柏川。
“我刚刚也跟您了，省厅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一把亲自下了命令，所有相关人员，必须经过交叉审讯，并且上报专项组以后，才能决定释放与否。”
“......”
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碰了个软钉子的钟建华，略微一怔，随即嘴角含笑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谨慎些是应该的，一切遵从当地同事的意见。”
“感谢钟老理解，对了，您下午去机场的时候一定要一声，我好送您。”
“那就麻烦当地同事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二十分钟后，市局大门前。
目送着钟建华被助理接走的周海东，掏出烟盒，偏头看向一旁的齐志。
“局里准备对常诚宽进行通缉，你们那边的意见呢？”
“市局的事情我们不插手，你们自己决定就校”
齐志摆了摆手，以前他不让赵同去查常诚宽，是因为顾忌九处。
但现在，盛京的都塌了，局里连他们处长的面子都不给，更别一个专员交代过的‘线人’了。
至于蒋心怡提到的王学兵，他已经给泉城那边发去协助函件，下午估计人就能到，常诚宽到底是什么人，应该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啪、
周海东自顾自的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仰头看向头顶略微有些阴沉的空。
“哎，我以前见过那子几面，瞅着是个挺机灵的伙子，没想到居然惹出这么大的祸。”
“你见过他？”
“嗯，去年他表哥牵扯进了一个案子，后来经过调查排除了嫌疑。”
“哪个案子？”
从昨晚到现在，齐志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关于常诚宽的详细情报他还没来得及看呢。
“细。”
“【公寓杀人案】，也就是去年轰动一时的【血色新娘杀夫案】，当时常诚宽开出租的表哥是第一嫌疑人。”
“你等会儿。”
齐志眯了眯眼睛，他前段时间去二组办公区转悠的时候，好像在一块黑板上看见过。
“我记得那个案子的死者，是【强盛集团】前董事长孙建威的女婿来着，而且在那件案子发生不久后，孙建威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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