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浓重，道路两旁的树木在车灯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黑影，透着几分诡异。
奥斯汀打了一把方向盘，轮胎摩擦着地面，同时飞快扫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该死的车还跟在后面。
“该死的！”
低声咒骂一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甩掉对方，否则别把东西送到了，他能不能进入蜀都都是个问题。
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的挂挡、踩油门，再次猛打方向盘，身下的车辆猛然甩尾，轮胎扬起一片尘土，脱离了原本的柏油路面，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土路明显未经修整，糟糕的路况让整辆车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方向盘在他手里剧烈震动。但奥斯汀不管不顾，死死踩着油门，直奔前方一片黑漆漆的建筑。
他在蜀都待了三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普通的外贸公司职员。
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周末偶尔去爬爬山，和同事吃饭，和邻居打招呼，和楼下保安聊，没有人怀疑他，没有人注意他。
但在这三年里，他早已把周边的环境摸了个大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方应该是一座已经迁走的养猪场。
就在他朝着养猪场方向疾驰时，身后传来咣当一声，只见那辆紧追不舍的汽车，同样拐进了这条颠簸的土路，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是你逼我的。”
收回目光的奥斯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方向盘，稳住颠簸的车身，另一只手伸向副驾驶座上的黑色帆布包，一把将包抓了过来，从里面掏出了一把装有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实话，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也不敢在华夏境内动这玩意。
因为原本他顶多也就是个间谍罪，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话，大概率也只是在审讯过后被驱逐出境而已，保住一条命没什么问题。
可一旦动了枪，性质就不一样了......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为了那份资料，他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成本，这要是功亏一篑，按照华夏的老话，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血亏到姥姥家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光时越想不通，此时的他也想不通，计划本应该衣无缝才对。
就连傅耀宗无法脱身，他们都准备了备用方案，动作也足够隐蔽迅速，拿到东西的第一时间就果断开始撤离。
可为什么还是被人盯上了？
-
常诚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上下起伏，底盘每一次刮过地面，都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
“我滴老家，就住在这个屯，我是这个屯里土生土长的银~”
语气悠闲，丝毫没有追逃的紧张感，眼神异常平静的注视着前方隐隐可见的汽车尾灯。
很快，前方那辆逃窜的汽车拐进了一片笼罩在夜色中的建筑群，尾灯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这是狗急跳墙了？”
常诚宽没有冒然跟着拐进去，而是把车缓缓停在拐角处，熄了火，车灯灭了，整个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
推开车门，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驱散了白日里的闷热，他站在车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那片黑漆漆的建筑。
是建筑，其实更像是一片废墟，几排低矮的厂房排列成行，屋顶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围墙很高，大门敞开着，门柱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这个距离下，他只能隐约认出“养猪场”几个字。
“我可真是个合格的牛马，失忆也阻挡不了我干活的热情。”
伸了个懒腰后，常诚宽转身跑向旁边的田地。
田里的土松软，踩上去无声无息，玉米秸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用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已经绕到了建筑的侧面，来到围墙根底下。
围墙大约两米五高，红砖砌的，他抬头看了看，原地蹦了起来，双手抓住围墙的顶端，手臂发力，将身体拔了上去，探出头，快速往里扫了一眼。
院子里很空旷，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长满了杂草，几排猪舍排列整齐，门窗大多已经破损，更深处还有一些建筑，隐藏在夜色郑
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院子中央，发动机还没熄火，车灯亮着，照出一片惨白的光，驾驶座的门开着，但里面没有人。
常诚宽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下一秒，毫无征兆的松开了手，也就在他身体坠落的瞬间，墙头扬起一片尘土。
噗、
几乎在同时，一声极其轻微的枪响在夜风中炸开，子弹擦过墙头，不知飞向了何方。
落回地面的常诚宽，背靠着墙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哦吼，这就有点难办了。”
为了坐飞机，他的枪留在了威海卫那边，而到了绵州以后，成华也并没有提供给他们武器。
“难办要不就别办了？”
面对着忽然变得被动起来的局势，心态良好的常诚宽，自娱自乐的在心里给自己捧了个哏，随后躬着身，沿着围墙悄无声息的开始移动。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养猪场的另一侧，如法炮制的向内观察了一会儿后，灵活的翻了进去。
-
围墙内，紧握着枪的奥斯汀，躲在厂房的墙角，眼神冰冷的盯着围墙的方向，他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竟然躲开了。
就算刚刚那枪因为开的比较仓促，有失准度，但这也足够夸张了。
“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在心里喃喃自语一句，奥斯汀悄悄往后退了一些，融入了阴影之郑
他很希望外面的那个人在知道自己有枪以后能够知难而退，如果依旧不放弃的话，那他也只能狠下心，结果了对方了......
夜色依旧浓重，废弃的养猪场内一片寂静，只有奥斯汀那辆轿车的车灯还亮着，映照着荒芜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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