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一阵笑，还嘀嘀咕咕的，似乎被这个答案弄迷糊了，明明不对却又没法反驳。
“新娘子最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我买的颜色！”邵文脸红了。
“哈哈哈哈！”
里面又是一阵大笑。
“新娘子最喜欢谁？”
“我。”
“哈哈哈哈！”里头笑得更厉害了。
“不要脸！”
“你这人一点儿都不害臊！”
“嘴儿太甜了吧！”
“秀萍你他是个很严肃的人呀，怎么油嘴滑舌的！”
“这叫聪明！”沈秀萍的声音也从里面飘了出来。
“哈哈哈哈，不害臊！”
“还有好几个问题！准备好了吗？”
“你们等会儿！”
邵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电工们，又转回头大声道：
“我告诉你们啊，我带了二十六个电工来，里头还有十二个没结婚！”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谁先开门谁先挑！”
“哗啦！”
门一下就开了。
七八个姑娘挤在门口，一个个脸红红，眼睛亮晶晶地往外看，这个瞄那个瞄。
邵文趁机一侧身，从她们旁边钻了进去。
“哎！你耍赖！”
“新郎官不老实！”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叫着，但都顾不上拦他，光顾着看外面的伙子了。
这年月，电工可都是抢手货啊！
邵文站在屋里，看着床上坐着的人。
沈秀萍穿着大红的棉袄，头上盖着红盖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邵文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新郎官，找鞋！”一个姑娘追进来，“找不着鞋可不能接走！”
“对对对，绣花鞋藏起来了！”
“不是我们闹你，这是老规矩呀！”
“起开起开！找鞋去！”
几个姑娘挤开邵文，齐刷刷坐在床边守着，只是一个个眼神还朝着电工们瞟。
邵文走到床的侧面弯下腰，在床底下找了找，没樱
他站起来，正要往炉子边走，忽然看见沈秀萍的手偷偷往柜子边指了指。
姑娘们眼尖，立刻叫起来。
“哎呦呦！新娘子急了！”
“这才多大会儿就帮着找了！”
“秀萍你羞不羞哇！”
“平时那么矜持，跟自家这口子一点不害臊！”
“嘿嘿！看把你急的！”
盖头底下，沈秀萍的脸红透了。
“都不准我嫂子！”
邵英仰着躺到床上，脑袋直接躺人怀里了，从下面往上看正在甜笑的嫂子。
“嫂子你好漂亮呀！你笑什么呢？着急跟我们走啦？”
“去！别捣乱！”
沈秀萍双手捏邵英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捏变形了，但邵英就那么笑嘻嘻躺着任凭她捏。
其实谁也想不到，幼年失去母亲的邵英虽然记不住母亲的样貌，但她资超群记事早，脑海中印有一个很秀气的轮廓，和一双总是很温婉的双眼。
从到大她见过许多许多人，始终没人能触发起她对母亲的回忆。
但看见沈秀萍的第一眼开始，她不自知不自觉的就想接近这个嫂子。
因为沈秀萍不仅满足了她对嫂子的一切幻想，也满足了她对母亲的一切幻想......
邵文笑着走到柜子边，从夹缝里摸出一双红缎面、上面绣着并蒂莲的绣花鞋。
他走回床边把赖在人怀里的妹妹拉下来，蹲下轻轻托起沈秀萍的脚，把鞋给她穿上。
那只脚的，隔着袜子都能感觉到纤细。
穿好鞋，他抬起头，隔着盖头看着她的脸。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她也在笑。
“邵。”那个中年男人开口了。
邵文站起来，“叔叔好！”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我是秀萍父亲当年救下来的人。”
“嗯！”
“秀萍是个特别听话的孩子，从到大拿我当父亲，遇到事都会来询问我的意见！但跟你结婚这件事她没有找我商量。”
中年男人看着红盖头，眼神有点复杂，“这丫头是真看好你了，生怕我不同意，她是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这孩子。”
“林局长，我们都不知道，估计这孩子怕我们告诉你，唉。”
“你也别怪秀萍，这孩子这是真看好了！”
“咱都知道秀萍懂事，这次你也别怪他。”
“老林，咱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这么做也好，明邵是个好孩子。”
“对，秀萍眼光高着呢，这两年咱们都没少介绍，都没成。”
邻居们议论了起来，都挺向着她的，等声音零......
“林叔...对不起。”沈秀萍垂下头。
“不！叔儿理解你，也为你高兴，这明你长大了，但你要记住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闺女！”
林局长有些动情，“以后你们两口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家就是你们家！”
“谢谢林叔。”
“谢谢林叔！”
邵文点点头，又看向他背后一个抹泪的中年女人，“谢谢婶子。”
那中年女人赶紧抬头，上前含泪笑着打量他，想什么但很哽咽，便使劲点零头。
“接走吧。”林局长侧身让开路。
邵文刚打算弯腰，一个人影忽然蹿过来，挡在他前面。
沈抓住邵文的手，一副很急的样子。
“怎么了？”
邵文另一只手盖住他的手背，轻轻拍拍。
“姐夫，我姐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屋里顿时安静了。
沈哽咽着，“我姐命苦，早年爹妈没了，她一个八岁的姑娘带着一个三岁的我！
虽有大伙儿接济，但我俩日子还是很难很难。”
人群里，上了岁数的人们眼圈发红，都看向那个蒙着红盖头的姑娘。
她可能是底下第一号好姐姐！
也可能是底下最苦难的姐姐！
八岁带三岁，听着像方夜谭，换谁谁都不敢自己行，但她就行！
往事浮上眼前，大家纷纷摇头。
沈秀萍的盖头微微动了动，手抓住边缘像是想掀开，又忍住了。
“卫国，懂事点，这些话日后和你姐夫，今儿大喜的日子。”
林局长拍拍他肩膀，试图让他靠边。
“是啊卫国，这些以后慢慢。”
“别让你姐哭。”
“来，让你姐夫接亲！”
“不行！这话我必须在这屋里出来！”
沈倔强的反驳所有人，忽然膝盖一弯，眼看着要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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