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舰队在虚空商会的定期航线尽头偏转方向,沿着秦沐雪母亲留下的测绘坐标往极东边缘驶去。航道两侧的上古悬陆残骸越来越稀疏,到最后完全消失,窗外只剩下一片极深的纯黑虚空,连彩色光带都看不到一条。这里已经超出了阙界已知星图的覆盖范围,是真正意义上的界域边缘。
影将矿场探测仪对准测绘坐标,屏幕上跳出一个极微弱的能量信号。信号波形和秦沐雪母亲留在冰系密文里的描述完全吻合——第八遗迹就藏在正前方那片纯黑虚空深处,被创世者遗民在战败前用空间折叠屏障封住了入口。屏障的折叠层数比坠星谷石龛深渊那七层还要多,但所有折叠层的激活节点都已经在二十年前被秦沐雪母亲用备用钥匙碎片提前解锁。
“她来过这里。屏障是她打开的,不是创世者遗民。她当年进入第八遗迹时手里只有一块备用钥匙碎片,不够激活防御阵列的供能核心,所以她把所有折叠层的解锁密钥都留在了冰系密文里,等后来的人带着完整的规则碎片来激活。”
秦沐雪将手指按在探测仪屏幕上那组冰系密文上。密文逐行自行解开,屏障的最后一层折叠层在飞梭前方缓缓展开,露出后方一座极古老的上古遗迹。遗迹外壳是整块整块的淡金色冰晶,和秦沐雪母亲在虚空哨站里建造的冰晶外壳完全同质,但规模大了至少十倍。冰晶表面刻满了和星图完全同源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呼吸,呼吸频率与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的共振节奏完全同步。
飞梭在遗迹正门外的平台上停稳。林逸推舱门走进遗迹,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进入正门的瞬间同时亮起。正门后是一个极广阔的圆形大厅,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型冰晶记录体,周围环绕着无数台早已停机的上古实验设备。设备铭牌上刻着创世者遗民在规则战争期间使用的原始编号,其中最大的一台设备标注着“太初界意志提取与封印实验——初始样本”。
影走到设备控制台前,将织网者记忆晶片里关于创世者遗民的旧档案导入控制台。所有实验设备逐台自行激活,冰晶记录体从内部亮起,投射出一份完整的实验记录。太初界意志不是然形成的,是创世者遗民在规则战争末期用七块规则碎片强行从虚空本源中剥离出来的人工造物。他们试图用这股意志力量来改写万界的底层规则,但意志在剥离过程中失控,反过来侵蚀了所有参与实验的创世者。规则战争因此爆发,胜利者将意志和七块碎片一并封印在太初界深处,失败者被放逐至虚空最边缘。
“太初界意志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创世者遗民战败之前把制造意志的原始实验数据全部封存在这座遗迹里,包括意志的完整基因图谱、剥离过程的能量衰变曲线、以及一套专门用来对抗意志侵蚀的上古防御阵粒”
苏渔从医疗室面板上看到了影共享过来的实验数据。她将其中关于意志侵蚀的基因图谱与自己体内残留的意志碎片能量衰变曲线进行比对,比对结果显示两者完全同源。她之前被太初界意志碎片侵蚀时留下的反向汲取记录,正好可以用来校准这套防御阵列的启动参数,使其能够在意志再次尝试渗透时,以最快的速度识别并反弹侵蚀。
林逸将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按在控制台核心节点上。绝对切割切开阵列供能核心的最外层防护,穿透穿过防护内部层层叠叠的能量乱流直达核心深处,封印在核心深处将阵列的所有供能回路一次性全部激活。整个遗迹猛然震颤,从内部深处迸发出密集的金色光纹。光纹从遗迹正中央往四面八方扩散,沿着虚空航道边缘铺设出一层极薄却极稳定的金色光膜,覆盖整片极东虚空,又继续往七块悬陆方向延伸,直至触达所有已备案的上古遗迹坐标。
秦沐雪站在大厅中央的冰晶记录体前。防御阵列激活之后记录体投射出了一段她母亲二十年前留在这里的最后影像。影像中秦沐雪母亲面容已因长期虚空环境而略显憔悴,但按在控制台上的手指仍然稳定。她第八遗迹的防御阵列已预载完毕,只缺完整的规则碎片来激活;她她已解锁所有折叠层,把密钥留在冰系密文里等后来的人;她她极东之行结束了,接下来要去的是更深的虚空,那里有她必须独自完成的事情。影像末尾她对着记录体轻轻笑了一下,外面很冷但冰晶哨站建好了,钥匙也放在里面。她沐雪在坠星谷谷口的温度,她虽然没法亲手去测,但她知道肯定不会比她低。
秦沐雪站在记录体前,冰蓝色的眼睛在影像消散后的余光里显得格外清澈。她从怀里取出母亲留给她的那封旧信,将信纸翻到背面。背面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把信纸贴在冰晶记录体上,信纸与记录体表面残留的最后一点冰系异能自动融合,将所有温度数据全部归档进防御阵列的供能核心,作为阵列后续运行中对抗侵蚀的基准体温参数。
防御阵列的供能核心在接收到全部数据后完成最后一次校准,整座遗迹重新安静下来。太初界封印的外层加固层已全面激活,从此任何意志侵蚀在触及封印内侧之前,都会先被这座阵列反弹回去。联军舰队在遗迹外围完成全部扫描后回报,所有上古遗迹坐标均已与防御阵列成功对接,封印稳定度提升至百分之百。苏渔将全部实验数据逐页归档进百晓堂加密档案柜,并在最后一页补了一行备注——第八遗迹防御阵列已激活,意志侵蚀反向汲取阈值公式已同步更新,所有相关数据均已备份。
林逸收回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秦沐雪将母亲的信重新折好放回怀里,影从控制台前站起来将探测仪里所有实验记录全部导出存进分析室主控系统。三人并肩走出遗迹正门,联军舰队已在平台上列队完毕,飞梭尾部的灵力回路在极东虚空的纯黑幕下亮起了稳定的金色光弧。秦沐雪踏上飞梭前回头看了一眼遗迹正门,门框上的冰晶符文仍在缓慢呼吸,和她母亲留在冰晶哨站里的光芒完全同色。她转身走进舱室,飞梭编队平稳加速,朝希望之城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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