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塔在安全委员会的加密档案里被标注为废弃虚空能量观测站，位于第一悬陆北境边缘的一片黑色岩滩上。塔身不是黑曜石，是某种被虚空能量长期侵蚀过的深灰色合金，表面布满极细的裂纹，每一条裂纹边缘都泛着和虚空隔离舱镀层完全相同的银灰色冷光。
安全委员会授权文件上的安全锁码在林逸手中自动激活，塔底入口的合金门缓缓升起。门后是一条极长的垂直竖井，井壁嵌满了早已失效的旧虚空能量采集回路，回路边缘残留着极淡的共振晶粉痕迹。伊莎贝尔在这里工作过，这些晶粉痕迹的涂抹方式和她在虚空隔离舱专精组旧配置文档里留下的样本完全一致。
影将矿场探测仪对准井底，屏幕上跳出两个信号源。一个极强，是规则碎片的能量波动，与绝对切割碎片完全同源，但属性不同。另一个极弱，是一枚正在待机状态的灵力储存晶片，晶片外壳用的是归零会专精组制式封装，但加密层不是指挥链密码，是秦沐雪母亲留下的冰系密文。
“井底没有伏击，只有一块规则碎片和一枚留言晶片。加密层是冰系密文，只有你能解。”
林逸握紧锈铁剑，剑脊上的金色直线在深井昏暗的光线里稳定地亮着。他沿着井壁的旧维修梯往下攀，每往下一段，绝对切割碎片对那块规则碎片的感应就强一分。两块碎片同源不同质，绝对切割是“切断”，井底那块是“穿透”——穿透一切能量屏障，包括虚空隔离舱的镀层、城墙灵力屏障、甚至议会高塔的冰晶门框。伊莎贝尔的留言晶片就放在规则碎片旁边。
留言晶片被林逸激活，伊莎贝尔的声音从晶片里传出来，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林逸。如果你听到这段留言，明我已经不在阙界了。寂静之塔是我在归零会专精组工作时的第一个岗位，我在这里待了三年，负责测试共振晶粉对虚空能量的控制效果。联合实验失败之后安全委员会封存了全部实验数据，归零会把责任全部推给专精组，我作为专精组组长被降职调离。但我在这里发现了联合实验真正的核心数据——不是共振晶粉的数据，是虚空能量本身的衰变规律。我用这套衰变规律推导出了规则碎片的定位算法，也就是你手里那份检索算法的原始版本。”
“归零会驻第一悬陆总会规则之触的现任负责人，代号‘织网者’。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职位。每一任织网者都继承了前任的全部记忆和能力，通过一枚特殊的灵力储存晶片进行记忆转移。现任织网者是我在专精组时期的导师，也是当年联合实验的真正主导者。他以安全委员会顾问的身份全程参与了联合实验，在实验失败之后把责任全部推给我，然后自己晋升为规则之触负责人。他一直在收集规则碎片，目的不是为了归零会的清除序列，而是为了另一个更高优先级的任务——寻找通往太初界的永久通道。”
“你们在档案馆找到的星图，是秦沐雪母亲绘制的太初界入口测绘数据。织网者手里已经有了一份副本，但她的星图标注的是入口坐标，没有标注入口的激活条件。激活条件在规则碎片本身——集齐七块规则碎片之后，碎片会自动拼合成一把完整的规则之钥，用这把钥匙可以打开规则之门。但规则之门打开之后，太初界里沉睡的东西也会苏醒。当年上古规则战争时期被封印在太初界深处的那些东西，会通过规则之门重新进入阙界。”
“我给你留了两样东西。第一样是规则碎片‘穿透’，这是我在寂静之塔深处独自找到的，织网者至今不知道它的存在。第二样是规则之触在第一悬陆所有据点坐标和加密通讯频段。据点里储存着归零会过去二十年收集的全部规则碎片线索，包括织网者本人也尚未完全破解的上古封印坐标。拿着穿透碎片，加上你已有的绝对切割，你的剑可以切开任何归零会的防御屏障，包括织网者的记忆晶片。”
影把灵力储存晶片从控制台上轻轻拔出来，将规则之触据点的全部坐标和加密通讯频段导出，然后转向林逸。
“加密频段与我们在议会安全委员会档案室发现的旧联合实验数据完全吻合。规则之触仍然在用同一套加密体系运作，替换频段的周期是七，最后一轮替换应该就在这两。如果赶在替换前切入，我们可以直接监听织网者的中枢指令。另外，留言晶片的加密层是冰系密文——伊莎贝尔把这段留言同时加密给了你和秦沐雪的母亲。当年联合实验之后归零会内部清洗了专精组，伊莎贝尔极可能在那个时间点接触到秦沐雪母亲测绘的星图副本。星图的冰系密文是她自己破译不聊东西，但她把穿透碎片留给了能破译的人。”
林逸将留言晶片收进怀里。伊莎贝尔在归零会青木堂的位置曾是秦沐雪母亲当年的合作者之一——联合实验期间秦沐雪母亲负责测绘虚空裂隙扩散数据，伊莎贝尔负责测试共振晶粉控制效果，两饶研究在星图上有交集，这份交集伊莎贝尔保存了二十年，最后以这种方式送到了他手里。
苏渔从控制台旁边捡起一块废弃的旧共振晶粉样本罐。罐身印着归零会专精组的编号，编号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字——穿透碎片暂存于此，待守门人后人来取。字迹不是伊莎贝尔的，是秦沐雪母亲的。
“她在联合实验期间就知道这块穿透碎片的存在。她把碎片留在寂静之塔，是因为穿透的属性会中和虚空隔离舱镀层。如果她当年带着穿透碎片进入虚空裂隙，隔离舱封存的虚空能量会失控扩散，反而会加速裂隙蔓延。所以她选择把碎片暂时封存，等后来的人找到星图和密钥之后再回来取。现在星图、密钥、穿透碎片都已经到手，道种核心激活记录也完整——规则之门的激活条件已经满足了一半。”
林逸将穿透碎片举到眼前，然后把它贴在锈铁剑的剑脊上，与绝对切割的金色直线并排。穿透碎片融入剑脊的瞬间，剑身上所有裂缝同时被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填满，光膜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但每一处缺口边缘都泛着和秦沐雪冰门备用供能层完全同色的淡蓝荧光。系统弹窗提示规则碎片穿透已融合，剑类武器攻击力再次提升一级，剑气可穿透同级及以下所有能量屏障，与绝对切割叠加后效果为百分之百穿透同级及以下所有防御屏障，且被穿透后的屏障无法自行修复。当前持有规则碎片数量为两块，尚需五块碎片集齐规则之钥。
林逸把锈铁剑收回背后剑袋，攀回井口推开寂静之塔的合金门。北境黑色岩滩的风灌进来，带着虚空能量特有的冷意，他把留言晶片在掌心握了片刻，然后也放回怀里，朝议会高塔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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