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垒好后的第二，影在城门上方的哨塔里发现南面虚空中有东西在闪。
那道光不是闪电，不是灵力屏障的反光，是某种金属外壳在深紫色光下的规律性闪烁。闪烁频率稳定，每隔几息重复一次，从虚空深处往希望之城方向匀速靠近。
“有东西在靠近。不是归零会的暗桩——归零会的飞行器是黑铁哑光的，不会主动发光。这个闪烁是在打信号。”影将青霜剑从腰后解下来，剑鞘上新换的深青色系带被城墙上灌下来的风压得紧贴在手臂上。
林逸拔出锈铁剑，走到城墙边缘。闪烁的物体从虚空深处缓缓浮现，是一艘型飞梭。飞梭外壳是打磨光滑的黑曜石薄板，薄板接缝处嵌着淡金色的灵力回路，回路的纹路和建城令碎片上的供能纹完全一致——都是上古规则残留的应用。飞梭尾部印着一枚清晰的徽记：一枚被咬了一口的铜钱，铜钱边缘刻着阙界通用文字的缩写“虚空商会”。
“虚空商会的飞梭。边荒要塞辖区的铜钟日志里提到过——虚空商会是阙界第七悬陆到第三悬陆之间唯一的独立物资运输商，不隶属于万族议会，不站任何势力的队。他们专门在边荒这种势力真空地带找刚建城的势力做生意。”影将青霜剑收回腰后，但手仍按在剑柄上。
飞梭在城墙外平稳悬停，舱门打开，一个穿深紫色短袍的中年女人探出头。她左眼戴着一枚单边灵力探测镜，镜片上正流动着扫描城墙灵力屏障的数据流。
“希望之城？边荒矿场工会前把你们建城令碎片激活的登记信息同步到了佣兵系统，我们收到了。d级建城令，十平方公里辖区，城墙灵力屏障覆盖完整度超过九成——在边荒，从激活建城令到垒完城墙只用了不到十的新势力，你们是第一家。”她的声音干练而直接，没有寒暄。
林逸把锈铁剑插在城墙上。“虚空商会的规矩我听过——首单交易不收运输费。你们想要什么。”
女人笑了一声，把一枚极的冰晶信息卡从飞梭窗口扔过来。信息卡在半空中自行展开，投影出一份阙界通用文字的商会服务协议。协议条款简洁明了：虚空商会为新注册势力提供首单免费物流服务，后续交易按物资价值的半成收取运输费。服务范围覆盖阙界所有悬陆，但边荒区的加急订单需额外附加一笔虚空燃油费。
“你们的首单免费物流可以用在采购上，也可以用在出售上。按惯例，新势力应该先囤一批基础物资——灵石、建材、应急药品、低品武器。但我建议你们不要这么干。你们城墙灵力屏障已经覆盖完全了，基础物资不急。你们真正缺的是高级货——城防阵法核心、建城令升级组件、或者是能直接提升战力上限的稀有技能书。”女人把灵力探测镜推到额头上方。
林逸转头看向影。影站在城墙边缘，视线扫过虚空商会飞梭尾部的灵力回路结构，然后点了一下头。
“虚空商会的飞梭用的是灵力回路的加密编码方式和归零会暗桩旧频率编码完全不同，互相无法读取。虚空商会目前确实是中立状态，和归零会之间没有持续的信号往来。”
林逸将那份协议递给苏渔，让她用百晓堂的公章在协议副本上加盖势力印戳确认，然后抬头对飞梭上的女人：“你们的建议，第一条我就采纳。但我们需要的不是直接采购成品，而是通过你们发布一条悬赏——悬赏内容是收购城防阵法核心和建城令升级组件，同时定向求购稀有技能书。悬赏发布范围不仅是边荒区，而是所有悬陆。悬赏报酬由百晓堂用灵石和晶髓支付，晶髓的纯度已经过矿场工会的灵力容量检测，数据随悬赏一起公开。”
女人重新将灵力探测镜推下来，在镜片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一份悬赏发布模板。
“悬赏内容是公开的，但发布方身份可以不公开。你们可以选择以百晓堂的名义发布，也可以以‘编号m-11区新势力’的匿名方式发布。匿名方式能避免归零会过早锁定你们的采购渠道，但缺点是悬赏响应率会略有下降——有些高信誉供应商更愿意和实名势力打交道。”
“实名。百晓堂。”
女人把悬赏信息录入完毕，然后将一份正式的服务协议重新扔回给林逸。协议上已填好首单免费物流的条目——运输路线从第七悬陆到第一悬陆，悬赏响应截止日期为十五，响应方需将物资送至虚空商会第七悬陆中转站，由虚空商会负责转越希望之城。
飞梭调转方向，尾部灵力回路亮起一道极亮的金色光弧，然后整艘飞梭往虚空深处无声滑去。林逸站在城门口看着飞梭尾部的光弧渐渐缩成一个极的亮点，最后融进深紫色光里。
影从哨塔上下来，手里拿着青霜剑鞘上新编的七股绞丝编绳结。归零会暗桩的旧频率在巡逻队拔掉三个窃听节点之后沉寂了几，但昨半夜又开始有微弱的试探信号出现——新频率的加密编码和旧频率不同，但发信手法没变。根据信号特征能确认是同一批暗桩。而刚才虚空商会的信息卡恰好附带了一份边荒要塞辖区近期所有商会的物流公开记录，其中有一条不完整的货郧记显示，“第三悬陆某采购方”在昨曾通过型运输中转站向边荒区托运了一批加密物资，托运时间与归零会暗桩新频率信号重新出现的时间重合度很高。
“归零会也在通过商会渠道采购物资。他们用的是第三方中转站的匿名托运方式，不直接接触虚空商会，但物流链条的末端指向边荒。”影收起绳结，“如果我们也用公开悬赏来吸引供应商，归零会完全可以通过匿名竞标的方式反向锁定我们的采购清单——虚空商会对交易双方的中立保护不包括防范信号追踪。但我可以在悬赏响应方里预先设置反向追踪标记。任何响应悬赏的物资在转运途中都会被晶粉残留标记，只要是归零会托阅货物，我就能定位到他们的中转站坐标。”
林逸低头看着手中的锈铁剑，剑身上的九道缺口在灵力屏障淡金色光膜映照下泛着冷光。
“悬赏发布之后，供应商投标信息公开。公开信息本身就是情报——我们能从中看到归零会的采购偏好、常用的中转站地点、以及他们的物流时间周期。把这些积累起来的情报同步整理进百晓堂情报网络，以后归零会在阙界每次调动资源我们都能掌握主动。现在第一份公开情报已经到手了——归零会在找失踪者名单。这份名单的最后一行，很可能就是他们最想拿到的东西。”
林逸将那份失踪者名单的备份金属片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举到眼前。金属片背面十一饶名字在虚空裂隙里被封锁了二十年，现在被刻在一块只有巴掌大的金属上。名单最后一行是归零会青木堂前任副堂主的编号，编号后面有一个极的问号——那是秦沐雪母亲刻上去的，意思是不确定此人是否真正叛逃。前任副堂主当年的编号序列和影在训练营里见过的最高密级档案编号属于同一批次，如果能找到那份档案，归零会二十年前跨界行动的全部真相就能补完。
苏渔从城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她把虚空商会悬赏发布的协议副本夹在账本扉页，用朱砂笔在备注栏里写了几个字：悬赏响应截止日期十五，到时候物资入库时再逐项核验。影继续追踪归零会暗桩新频率，在悬赏响应方里预置反向追踪标记。林逸负责在悬赏响应期间继续训练剑气外放的新技能——五尺剑气滞空，为接下来随时可能爆发的城防战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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