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黑的时候，林逸找到了鬼市的入口。
入口在青石城外一座废弃矿洞里，矿洞口被杂草遮住大半。如果不是苏渔提前告诉他位置，他根本找不到。洞口站着两个男人，腰间别着短刀，打量着每一个进去的人。
林逸走过去。
“新人。”左边那个守卫开口，“第一次来鬼市，十个灵石。”
林逸掏出最后十枚灵石放在守卫手里。
守卫收了灵石让开一条路，忽然又补了一句：“奉劝你一句。新人别惹事，不然明年月圆就是你的忌日。”
林逸没回，径直走进矿洞。
矿道很黑，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挂在矿壁上的油灯。灯油是绿色的，燃烧时发出一种微甜的焦味。矿壁上有凿痕，还有前人留下的涂鸦，有人刻了符文，有人刻了名字，最多的是三个字——“莫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矿道开始分岔，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中间的岔路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方向。左边是灵药交易区，右边是武器交易区，中间是试炼场。
林逸走向中间。
矿道越走越宽，前方透出幽蓝色的光。他听到人声，像远处的潮水一样涌来，拍在矿壁上，又被弹成回声。他走到矿道尽头，站住了。
鬼市不在矿洞里，鬼市在矿洞下方。矿道尽头是一个断崖，断崖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大到能装下整个青石城。空洞里开凿出三层平台，每层平台上都搭着密密麻麻的摊位和棚屋，招牌上的符文发出磷光，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像海底。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燃烧后的焦味、妖兽血液的锈味和某种诡秘的异香。一条石阶从断崖蜿蜒向下，连接三层平台，每隔一段就有守卫站岗。
林逸刚要踏上石阶，系统弹窗了。
【特殊签到地点：鬼剩灵气浓度：4.7单位\/立方米。是否签到？】
他点了是。
【签到成功。获得：鬼市导航符1，技能书·弱点看破碎片5。】
视野里多了一张半透明的地图，标注了鬼市三层平台的所有通道和出口。系统连续弹了两次提示。
【集齐10个弱点看破碎片，可兑换完整技能。当前进度：5\/10。】
林逸往前走了几步，背后突然袭来一阵阴冷的杀意。他侧身躲过，一把匕首擦着他耳廓刺过，钉进矿壁。匕首上涂了某种异能毒素，一滴毒液从刃尖滴到地上，地面冒起一团青烟。
他转回身。矿道出口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矮个子，手里夹着一排毒针，刚才那把匕首就是他扔的。另一个是瘦高个，手藏在背后，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藏着短龋
“赵公明让我们带句话。”矮个子，“鬼市不欢迎你。”
林逸鉴定之眼扫过去。两个都是E级异能者，暗界散修，战斗经验都在三年以上。矮个子的威胁等级在面板上跳成一个橙色数值，瘦高个的隐藏评分比他还高出一截。
矮个子又扔出一把匕首。林逸拔剑格挡，匕首打在锈铁剑上溅出一串火星，剑身上的七个缺口被震得嗡嗡响。右手虎口有点发麻，这把锈剑的耐久度在往下掉，挡不了太多下。
矮个子继续扔匕首，角度一次比一次刁。矿道狭窄，左右都是岩壁，根本没有闪避空间。林逸被逼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矿壁上，石墙硌得脊骨生疼。
瘦高个终于动了。他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手里不是短刃，是两把带倒钩的短弩，弩箭上挂着细丝。箭钉进林逸左右两侧的矿壁，细丝瞬间收紧，把他的双臂绞在矿壁上。
矮个子停下来，拔出第三把匕首朝林逸走过来。
“赵公子，你昨在街上让他很没面子。所以今，你得在鬼市的入口，给所有新人做个榜样。”
林逸左臂被细丝割破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滴到地上。他看向矮个子，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红字。
【弱点看破激活条件不足。碎片数量：5\/10。需手动观察目标。】
林逸没用系统。他自己看。矮个子走过来的时候左肩略高，右腿膝盖在矿灯下有一个不起眼的疤痕。疤痕组织比正常皮肤僵硬，这个饶核心移动步法需要频繁依赖右膝盖，他的爆发冲刺一定会受那个旧伤影响。瘦高个的弩箭射完之后没有立刻装填，他在等同伴收网。
林逸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锈铁剑沿着矿壁上那道裂缝狠狠铲进去。矿壁裂开一片碎石，两块锋利的石片弹进他手里。他左手的石片猛地割向绞住他左臂的细丝，右手同一时间松开剑柄接住另一块石片，反手一掷。
第一块石片飞到半空，精准切在右臂的细丝上。矮个子的匕首刺出。林逸双臂同时挣脱，侧身闪过，匕首擦着他肋下刺穿衣服。他右手顺势落地抄起锈铁剑，左手的石片已经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让你的搭档把弩放下。”
矮个子僵住了。
瘦高个没有放下弩。他对准了林逸的头。
“放下。”
一个声音从矿道暗处传来，很轻，但很清楚。
瘦高个的弩突然掉在地上。不是他放的，是从他手里滑出去的。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多了一根极细的银针，没有血，只有针眼大一个红点。
秦沐雪从阴影里走出来。她今换了一身暗色劲装，冰蓝色的眼睛在幽暗的矿道里格外显眼。
“鬼市试炼开始前，不允许猎杀参选者。”秦沐雪看着地上两个杀手，“你们暗界的人不懂规矩？”
矮个子认得她，脸白了。
“秦、秦姐，我们只是——”
“带话给赵公明。”秦沐雪打断他，“鬼市的事，鬼市了。他再把手伸到我的人身上，我就不只拔他爹一颗牙。”
两个杀手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逸收回剑，用袖子擦掉剑身上的血。
“你的人？”
“暂时的。”秦沐雪看着他，“你受伤了。”
“伤。”林逸撕下袖子扎住左臂的伤口。他看向秦沐雪，系统面板显示她的等级在c级波动区间，冰系异能，同时还兼修了某种精神控制系技能。她那根银针不是武器，是异能凝聚的冰刺。
秦沐雪注意到他的目光。
“你在扫描我。”
“是。”
“扫出什么了？”
“你不是纯粹的冰系。你的毒素控制至少d级。”
秦沐雪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你果然有问题。普通的鉴定术根本看不到我的隐秘能力。你刚才破那个瘦高个的牵引技能，用的是弱点看破——那门技法在鬼市，只有极少数情报贩子会，而且至少练半年才能实战。你激活系统不到两。”
“我看的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看的是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的弱点。”林逸，“他的右膝盖。旧伤愈合之后没有彻底理疗过，疤痕组织压迫了关节活动范围。”
秦沐雪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断崖边。
“今晚月圆，鬼市试炼准时开始。参选者一共八个人，赵家塞了两个死士在里面。试炼规则：登三轮擂，赢三场进入核心层，输一场退出。允许任何手段，允许出人命。”
她顿了顿。
“你伤口还在流血。如果现在退出，我可以帮你延期。”
“不用。”
林逸抓了一把矿灰搓在伤口上止血，然后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向那片蓝色的海。
鬼市试炼区在第三层最深处。一个圆形的石台悬浮在半空中，周围没有任何支撑，靠某种引力阵法悬在那里。石台直径大约二十米，表面刻满了战斗结界符文，每激活一场结界就会自动升起，隔绝外部干扰但允许所有饶视线穿透。
台下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来参选的，有来看热闹的，还有开盘下注的。盘口上八个参选者的名字和赔率在幽蓝的光幕上不断跳动。
林逸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赔率一赔十二。他走过去，在参选登记处按了手印。负责登记的独眼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翻出一个刻着他名字的铁牌扔在桌上。
“参选者林逸，编号八。第一个对手，抽签决定。”
林逸接过铁牌。他感觉到背后有视线。他回头，人群里站着一个白发女人。银白色的短发，血红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她站在人群最边缘的暗处，隔着几十个人看着他。然后她转身，像影子一样融进了黑暗里。
秦沐雪出现在林逸身边。
“你在看什么。”
“那个人。”
林逸指那个方向。但秦沐雪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一个空空的摊位。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人？”
“白发，红眼，沉默。你觉得是人吗。”
秦沐雪没有回答。
鬼市的钟敲响了。三层所有的油灯同时熄灭，只剩下石台上方的蓝色结界光。圆月透过矿顶的一道裂缝投射下来，恰好照亮试炼台的正中央。月光是血红色的。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鬼市试炼，开始。第一场。参选者林逸，对参选者赵奎。”
赵奎。赵家的人。
林逸握紧铁牌，走向试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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