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夜色沉静,别墅客厅只留一盏落地灯散发暖融融的光。
林深深完成今的例行训练后,就回房洗漱去了,应时煜却还独自坐在休息区,指尖轻轻摩挲着刚刚她用过的玻璃杯边缘,沉思着什么。
在林深深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后,他眼底的笑意也慢慢敛去,和林深深在一起时,他总是不自觉地笑。
一开始是有意的,装得软萌乖巧,以便更快地讨好她取悦她,后来装得太多了,反而成习惯了。
他有时觉得,和林深深在一起的那个自己,好像是来到地球后重新诞生出来的一样,在没有林深深的地方,他看自己,居然会有一点陌生。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应时煜并不排斥,不对,不仅是不排斥,而且还上瘾般地沉沦。
刚刚的对抗练习时,好多肢体接触啊……只是相触的一瞬间,应时煜也能感受到一种澎湃的情福一开始,他以为是林深深带给他的……后来才自己想明白,那是他自身的情感在触碰到林深深时,发出的共鸣。
……以标记他体来提取情感反馈的生物,有一居然能将这股能量自己反馈给自己吗?应时煜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
或许,这也是这么久,没从林深深那里提取情感反馈后,他本源的力量却还在增长的原因吧。
但现在让他沉思的,还有另一件事。
前段时间接下新区后,北边派系的残党并未彻底肃清,昼伏夜出,不断在交界地带制造麻烦。切断补给线、偷袭值守的分支族人,用尽手段持续干扰新区接管。而内部管理的推行,更是处处碰壁。
应时煜的构想很明确,新的治理体系不能完全由他的分支一手包揽,管理层必须纳入一部分人类,平衡权力。虽然林深深没有过问这些事,但他既然给出了承诺,自然要放权给人类,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被统治的,而是一起战斗的同盟。
……可这件事落地起来阻力重重。
曾经在其他派系的统治之下,这些人类受尽欺压,吃过无数苦头。幸存下来的人类大多带着深重的戒备与创伤,麻木又心翼翼地维持着社会活动,现在怪物们自相残杀,又被新的怪物势力接管,他们一听这次还要和怪物一同共事,不少人直接拒绝。
有人害怕这是另一场圈套,担心只是换一批怪物来压榨他们;但更多人是真的麻木,认为都是怪物,本质是没有不同的,他们只想按部就班地生活,活一是一。
但所有的阻碍,都在应时煜的预判之内。他的分支层层布控,一边清剿外部残余敌人,一边耐心安抚、筛选愿意参与管理的人类代表,这其中,有一个人跳得格外起劲,那就是应时煜和林深深帮助过一次的那个混血外国少年,青龙。
这让应时煜挺意外的,厮杀那晚,那个人类明明吓破哩,之后又不知道怎么的重燃了希望,而且他那之后每次看应时煜的目光……有点太过崇拜了。
——应时煜敢肯定。他绝对没有对青龙用过哪怕一次精神控制,要他崇拜自己……
但青龙那外向又话痨的性格,确实起到了不少的作用,应时煜便让手下分支尽管让他去发挥光和热了。
总的来,风波虽不断,大局依旧牢牢握在他手郑
只有一点,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统领,探查队在城外连绵的未开发深山里,发现了人类军队的驻扎营地。那片区域人烟稀少,山林层叠隐蔽,对方刻意藏在山中,暂时没有主动出击的动向。】
应时煜和林深深对练时,听到分支传来的信息,眼底柔和的情绪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转瞬又恢复如常,没有立刻显露分毫。
但他的一瞬间分神,还是被林深深察觉到了。
她挥拳的动作没停,只快速抬眸看向他:“怎么了?有事情?”
应时煜偏过头,躲过她的拳头,顺势一矮身,林深深另一边挥来的拳头也落了空——林深深进步很快,但她的动作放在应时煜面前,依然如同在慢放,甚至因为常在一起对练,应时煜将她的攻击习惯和下意识反应都摸得一清二楚——但他还不能表现得完全游刃有余,不然姐姐该没有继续的信心了。
他躲过两记拳头后,身子微微倾向她,只用格挡将她逼退一步:
“没什么,姐姐,我要出招了。”
林深深的神情一下认真起来:
“来。”
……
收回思绪,应时煜并不是想瞒她,只是林深深已经训练一了,她已经很累了,应时煜只想她结束对练后先好好去休息。
至于怎么跟她开口提起这件事,又在什么时候提……是的,他半夜不睡觉,摸着姐姐用过的玻璃杯,想的就是这样的事。
第二,应时煜选择在用早餐的时候跟林深深这件事。
“姐姐,有个消息刚传过来,关于北边新区的。”
应时煜不太喜欢人类的食物,对他来,不管多美味,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但他会陪林深深一起吃。
“嗯?怎么突然这个……”林深深一边吃着一边疑惑抬眼看他,“那些事你不是一般很少跟我讲的吗?”
“因为不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影响到姐姐呀,但这次的事,我想姐姐应该想听的……”应时煜轻轻放下手里的筷子,正坐好,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我们这边探查到,在城外大片深山里面,找到了一支人类军队。整片山林连绵,很少有人踏足,他们藏在那里。”
林深深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她呼吸微滞,怔怔看着应时煜:
“……是我们的军队?”
人类的军队。
应时煜点头:
“看样子已经驻扎在那里很久了,他们那里原来应该就有军事备用基地。所以后来才会选择在那里落脚聚集。”
林深深的思绪飞速转动。人类的军队,残存的武装力量。在更久之前,隔壁张叔提及到广播的事时,她就知道人类的军方并没有放弃,后来普莉也要加入军方……还有青龙也曾跟着军方逃了一段时间,后来和队伍分散了。
林深深当时就猜测,离她不远的地方,应该有一支军方存在的。
她心底五味杂陈,一方面本能地生出一丝期待,那是属于人类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应时煜会在暗中打压。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虽然低声问道,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应时煜望着她,依旧维持着柔和的姿态。
“我当然是听姐姐的。”他轻声,“如果你想,他们可以不必躲在暗处。”
林深深飞快地抬起脸来,盯着应时煜。
似乎在打量他这句话时,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
林深深不是自负自恋之人,即便此前他得再好听,做得也滴水不漏,可林深深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应时煜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倒是神情自若:
“当然,如果姐姐想让他们自行发展,我也会告知手下不去过多关注他们,也不会多做其他安排。总之,最后怎么处理,我都听从姐姐的想法。”
林深深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清楚,这一句询问,不仅仅是应时煜递过来的选择权,更是应时煜再一次表示,他会完全地顺从她,为她所用。
应时煜安静等着她的回答,也不催促。但他心里则已经一边评估那支山中军队的实力与意图,一边想如何将其转化成林深深想要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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