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深动作一顿,一脸错愕:
“老板,这些东西平时一百多就够了,你这价格涨得太离谱了。”
谁知老板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是一副你爱买不买的嚣张模样: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们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吧?我可看网上的消息了,城里都乱了!我敢开门做生意、敢给你供货,就是救命!嫌贵别买!别一千了,你信不信我卖一万都有人买?”
林深深眉心紧蹙,心底瞬间升起一股郁气,反正没几个时也能到家了,不买就不买!
这个时候,她余光忽然瞥见身侧的少年。
应时煜依旧站在她身侧,身形清瘦温顺,脸上没有半点怒意,甚至依旧是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可他的手,已经悄无声息拿起了货架旁闲置的一支羽毛拍,指尖轻轻摩挲着拍柄,力道沉静,像在盘算着什么。
林深深心头一紧,这种时候总不可能是想打羽毛球吧?
应时煜只是看起来弱而已,林深深是知道的,她怕应时煜跟店老板起冲突,连忙软下气势来,推着应时煜就想往外走: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那怎么行,他的姐姐可不能饿肚子。
应时煜微微侧身,轻轻避开了她的力道,温声细语地开口,平和得毫无攻击性:
“老板,一万不可能,一千也不行,你要不再想想,这究竟多少钱?”
他人高又站得直,隔着一个收银台,耐心的看向店老板,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态度十分礼貌,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确认价格。
店主也是没个眼力见的,见他这样温和好话的模样,以为对方是可捏的软柿子,气焰愈发嚣张,张嘴就要继续坐地起价,打算再往上抬一截:
“刚刚一千二是便宜你们了!现在嘛你至少给我……”
后半截漫要价的话,骤然卡在喉咙里再也不出来!
无形无质的恐怖威压骤然席卷在店主身上。悄无声息,更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征兆,可他浑身肌肉僵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头顶,压迫得他头皮发麻,却一动不能动!
更让他感觉恐怖的是,柜台遮挡之下,没人看见他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反向缓慢弯折,骨骼传来细碎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疼得他牙根发紧,喉咙被死死扼制,连一丝痛哼都发不出来。
就在他心神大乱被迫忍受着痛苦之际,身前那道温润的少年嗓音再度响起,依旧清淡平和,不带半分戾气,却字字清晰,落在他耳中如同惊雷:
“想清楚,到底多少钱?”
店主僵硬地抬眼,猝不及防撞进应时煜漆黑沉静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看着干净温顺,可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没有半分温度。
这一刻,他骤然醍醐灌顶,浑身汗毛倒竖。
是他!
所有诡异的压迫、突如其来的剧痛、无法动弹的僵直,全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少年造成的!
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禁锢全身的无形压力骤然消散,喉咙的桎梏解开,他终于能正常呼吸、开口出声。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贪念,他哪里还敢漫要价,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发抖:
“不要钱!不要钱!这些东西你们直接拿走,免费的!”
林深深站在一旁,满脸茫然,全然没看懂这突然唱的是哪一出,只觉得老板态度转变得莫名其妙。
而应时煜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他淡淡扫陵主一眼,很明显对他这刻意的表现十分不满。
店主心头一悸,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改口,不敢有半分虚报,老老实实报出原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一百二十三!原价一百二十三块!”
应时煜眼底的冷意这才缓散去,再抬眼时,已经恢复成平日那副温顺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威压与冷戾从未存在。
“姐姐,你看老板还是有良心的呢,肯定是看我们俩情侣太般配了,所以不忍心宰我们~”
……林深深:???
他转过头,一边自然地将林深深选购的东西一一装袋,一边偏头问僵在收银台的店主:
“是不是呀老板?”
店老板还能什么呢,只能顺着他的话猛点头:
“哥得对!你们真是郎才女貌,造地设,般配得不得了!!”
老板浑身依旧僵硬麻木,被他残留的精神威压牢牢禁锢,一动不敢动,除了嘴皮子上下翻飞、猛点头外,心里只求这两人快走吧!!
老板的话让应时煜心情好了一点,他装好袋子后,自然地牵住林深深的手,转身离开便利店时,还跟老板挥了挥手:
“谢谢啊老板,下次还来你家买。”
他不还好,一这话店老板简直要哭了。
等到两人坐回车里,林深深下意识透过车窗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不过短短数秒的功夫,方才还嚣张跋扈、坐地起价的店主,已经慌慌张张的跑到门口拉下了卷闸门,咔嗒一声关了门,像是要彻底停止营业。
林深深看着那紧闭的店门,心底满是疑惑,暗自腹诽:
有这么夸张吗?应时煜看起来会有那么可怕?
“你对老板做了什么?我看他态度突然变了,怕你怕得不行的样子?”
“可能是心虚吧~”
“心虚?”
“对,怕我打他。”
林深深无语,所以他刚刚拿羽毛球拍,是真的想打人啊?
虽然以暴制暴是错误的,但林深深也不想当冤大头啊,如果吓一吓能得到应有的公平,林深深也不愿意为这事苛责应时煜。
应时煜本来也不缺钱,方才大可直接敷衍付掉那一千二的讹诈价,省事又干脆,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可他清清楚楚看见,林深深在听见漫涨价时,眼底翻涌的郁气与无奈。
如果他顺着店主的报价付钱,哪怕只是为了省事,林深深心里依旧会憋着一口闷气,委屈又不爽。
应时煜只是不想让她不爽而已。
他愿意耐着性子,一点点揣测她的情绪,迁就她的底线,护着她的本心,只想让她舒心一点。
应时煜发动车子,平稳驶离路边,林深深拆了一个面包,喂到他嘴边——
“吃一点。”
应时煜就着林深深的手,咬下一块。人类的食物很一般,但姐姐给的是甜的。
“哎,这才刚刚开始呢,已经这样了……真不知道之后会如何?”
林深深有些低落的继续道:
“大部分人遵纪守法讲规矩,是因为有条条款款的框着,如果秩序坍塌,又有多少人还能维持本心和公平……”
可在应时煜的认知里,乱世秩序崩塌,弱肉强食,以暴制暴,是最高效、最合理的解决方式。但显然,在林深深面前他不可以这样。
林深深靠在副驾座椅上,一边时不时投喂一下应时煜,一边自己口吃着,肚子里有了些食物,人也精神了一些。
她缓了缓,道:
“不管这些了,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好。”
应时煜轻轻应声,语气温顺柔软,全然听从:
“只要是和姐姐在一起,其它的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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