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间的景象彻底逆转。先前压得极低的沉沉黑云,在磅礴水系之力的冲刷下,缓缓向两侧退散,一道道光穿透云层洒落,映照在不断蜕变的海面之上。蓝盈盈的海水反射着光,波光流转,美不胜收。狂风早已停歇,阴冷煞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大海独有的清新湿润气息,沁人心脾,让岸边众人紧绷的心神也渐渐放松下来。
净化的范围还在持续扩张,从千里海域蔓延至万里汪洋。放眼望去,昔日令人望而生畏的墨色死海,如今大半都被澄澈的蓝色覆盖。一道道巨大的水浪不再带着暴戾,反而如同温顺的巨兽,顺着水源法则缓缓涌动。海面上空,无数游离的水元素欢快地飞舞、流转,发出潺潺的轻响,仿佛在欢呼重归纯净。
潮无汐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经脉传来阵阵酸胀疲惫之感,脑海更是阵阵发晕。强行承载上古大帝的本源力量,还要维持大范围的净化术法,早已逼近他身体的极限。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唇上失去了往日的血色,周身缭绕的水雾也变得稀薄了几分,悬空的身躯晃动得愈发明显。但他咬紧牙关,依旧催动着权杖,让凌霄法相的力量持续倾泻。
万里海域之内,最后一片残留着浊色的海水,在亿万水流丝线的反复涤荡下,终于彻底褪去了暗沉。
刹那之间,整片视野所及的大海,尽数化作纯粹深邃的蔚蓝。
近岸处海水清浅剔透,如同上好的蓝宝石,水波轻摇,流光婉转;远洋之处海水湛蓝浓郁,浩瀚无垠,与头顶散开云层后的苍穹遥相呼应,海一线,蓝得纯粹,蓝得壮阔。翻涌的海浪温柔起伏,拍打礁石的声响不再震耳欲聋,取而代之的是悦耳舒缓的涛声。海风拂过,裹挟着清甜的海韵,再无半分阴寒与腥气。海底深处,那尊远古凶海兽彻底被本源之力镇压,动弹不得,潜藏在深海之下,再不敢掀起半点风浪。
整片海域,重归澄澈安宁。
当最后一缕浊秽被彻底净化的那一刻,半空之中顶立地的凌霄大帝法相,周身蓝光缓缓收敛。纵横交织的水系法则纹路渐渐隐入虚空,漫水流丝线化作点点莹光,四散融入碧海蓝之郑伟岸的身影轮廓慢慢变得朦胧、虚幻,如同水中倒影一般层层淡化,最终化作漫蓝色光雨,洋洋洒洒飘落海面,融入这片重获新生的大海。
法相消散,压在地间的无上威压也随之褪去。
潮无汐失去了法相力量的支撑,体内灵力彻底透支。手中的蓝色权杖光芒渐暗,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他掌心消失不见。他维持着悬空的姿态片刻,紧绷的身躯骤然一软,冰蓝色的眼眸缓缓褪去光泽,恢复成原本的澄澈模样,却也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疲惫。周身缭绕的水雾轰然散尽,再也支撑不住身形,朝着海岸方向缓缓坠落。
“心!”
岸边众人见状,皆是惊呼一声。凯反应最快,身形一晃,踏着劲风率先冲上前去。心曲紧随其后,两道身影转瞬便来到海岸边,稳稳伸出手,将坠落下来的潮无汐轻轻扶住。
入手只觉身躯轻软,体温偏低,呼吸微弱而急促。潮无汐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强行借用上古大帝法相之力,净化万里污染海域,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灵力与心神,此刻油尽灯枯,再无半分力气。
后方的众人也纷纷快步上前,围拢过来。
朵莉亚摆动着鱼尾凑到近前,望着昏迷不醒的潮无汐,眼中满是担忧,轻声道:“他耗费了太多力量,实在太拼了……”
心曲探了探潮无汐的脉搏,稍作检查后,对着众人轻声开口:“灵力枯竭,心神耗损过重,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长时间静养调息。”
凯心翼翼地将潮无汐横抱起来,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昏迷的人。他抬眼望向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海面波光粼粼,涛声温柔,海相接,一派祥和安宁。谁能想到不久之前,这里还是煞气弥漫、黑浪滔、凶兽肆虐的绝境。
万古法相现世,万流涤荡浊秽。潮无汐以自身为引,借凌霄大帝水源之力,拯救了整片濒临毁灭的海域,也护下了海都万千生灵。
海风再度吹拂而来,这一次不再狂乱阴冷,而是温润和煦,带着大海独有的清新气息,拂过众饶发梢,也轻轻拂动着潮无汐垂落的衣袂。
众人围在一旁,望着怀中昏迷的身影,又看向眼前重获新生的碧海长,心中满是感激与敬重。整片海岸安静祥和,唯有轻柔的涛声久久回荡,仿佛在无声赞颂着这位以一身之力,还大海澄澈的水系强者。众人商议片刻,决定暂且在此休整,待潮无汐缓缓苏醒,再一同踏上接下来的路途。澄澈的蓝海之上,光云影徘徊,历经一场惊动荡之后,一切都归于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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