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既定,心中积郁尽数散去,木屋之内方才沉凝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重新染上几分意气昂扬的锐气。潮无汐敛去眼底所有闲逸散漫,周身流转起清润绵长的水系灵力,淡蓝色的灵力微光萦绕周身,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出尘。
他并未急于即刻动身,知晓此番远赴海都路途遥远,前路更是危机四伏,诸多凶险难以预料,需暂且安顿好沧澜水府内诸事,方能安心奔赴战场。
此刻木屋之内,凯与李白早已收拾妥当,二人皆是整装待发,目光望向门外,静静等候潮无汐归来。见他步履从容走入屋内,眉宇间再无丝毫犹豫迟疑,凯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散。
“诸事已然安顿妥当,我们即刻启程出发。”潮无汐声音清朗,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
三人不再有半句多余闲谈,一同起身踏出木屋,立于沧澜秘境开阔的青石空地之上。山间清风肆意吹拂,吹动三人衣衫猎猎作响,远处层峦叠嶂云雾翻涌,脚下灵溪潺潺流淌,昔日朝夕相伴的清幽秘境渐渐被抛诸脑后。
话音未落,三道截然不同的磅礴灵力骤然冲而起,瞬间冲破秘境上空缭绕的层层云雾。凯周身燃起凛冽炽烈的赤红色烈焰灵力,锋芒凛冽,气势磅礴如烈火燎原;李白一身清逸雪白剑意萦绕周身,剑气轻盈飘逸,潇洒恣意,灵动非凡;潮无汐则是周身漫起浩瀚无垠的碧蓝水系灵力,水波流转,温润厚重,隐隐裹挟着整片江海的磅礴之力。
三人齐齐踏空而起,身形凌空扶摇直上,转瞬之间便直冲万里云霄之上。高空之上罡风呼啸而过,吹散周身尘埃,三人并肩凌空疾驰,目光坚定一致,齐齐朝着东南方向海都所在之地极速飞去。
长空万里,流云飞速向后倒退,地万物皆在脚下飞速掠过,三人不敢有半分停歇懈怠,尽数催动自身巅峰修为,将速度提升至极致,一心只想早日抵达岌岌可危的海都城池。
凯心中暗自掐算时日,他与李白二人从海都动身离开,一路翻山越岭寻访能人异士,辗转奔波整整已有四有余。临行之前,朵莉亚曾万般焦急亲口叮嘱过他,那一头盘踞在海都近海作乱的远古凶海兽,性情暴戾凶残,耐不住长久沉寂蛰伏,最多只能安稳蛰伏三日便会再度大肆出世肆虐四方,屠戮生灵,践踏城池。
如今四日时光已然悄然逝去,早已超出了朵莉亚预估的极限时限,一想到此处,凯的心便不由自主狠狠一沉,心口满是沉甸甸的压抑与惶恐。他根本不敢深入去想象,此刻千里之外的海都城内,究竟已是何等惨淡凄凉的模样。
想必城内早已哀嚎遍野,断壁残垣遍布街巷,昔日繁华热闹的市井街巷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废墟,无辜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幸存之人日日活在恐惧与绝望之中,整片海域更是早已被无尽污浊戾气彻底浸染,万顷碧波尽数化作浑浊黑水,海中生灵死伤殆尽,处处皆是满目疮痍的悲凉景象。
越是深思细想,凯心中的焦急与沉痛便愈发浓烈,疾驰飞行之间,他终究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侧一同前行的潮无汐,轻声开口缓缓道出心中积攒已久的疑惑。
“潮兄,此前世人皆金庭城痛失太子,城主忧心忡忡悲痛万分,故而下令紧闭城门,实行全城封城之策,隔绝外界一切往来。可当初我亲自前往金庭城面见城主之时,所见所闻却与外界传言大相径庭,其中诸多内情,实在令我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潮无汐听闻此言,凌空飞行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无奈地轻轻长叹一声,眉宇之间染上几分浓浓的唏嘘与怅然,似是早已看透金庭城内里所有腐朽乱象,心中满是惋惜与无奈。
他迎着高空呼啸长风,缓缓开口,将金庭城深埋多年的过往秘辛与如今内里乱象一一娓娓道来,言语之间满是世事衰败的悲凉之福
“凯兄有所不知啊,金庭城昔日也曾是四海之畔数一数二的强盛城池,疆域辽阔,百姓安居乐业,兵强马壮繁华无比,可这般鼎盛光景,早已是过往云烟。自上上一任金庭城城主高演离世之后,偌大的金庭城便日渐衰败,国力一日不如一日,一步步从盛世巅峰走向没落衰败,再无往日半分荣光。”
“而城主高演之后,继任的城主高湛生性残暴嗜杀,心胸狭隘凶狠暴戾,在位期间肆意残害忠良,横征暴敛欺压百姓,整日沉迷享乐不理朝政,将金庭城治理得乌烟瘴气,朝堂之上人心涣散,民间百姓怨声载道,早已失尽民心。最终忍无可忍之下,兰陵王高长恭挺身而出,顺应民心大势,亲手将残暴无道的高湛推下城主之位,彻底终结其残暴统治。”
“高湛退位之后,众人扶持如今的高纬登上金庭城城主之位,本以为金庭城能够就此改头换面,重整朝纲重振往日雄风,万万不曾料到,这高纬较之先前的高湛,更是昏庸无能,胸无半点治国之才。”
到此处,潮无汐的神色渐渐变得愈发难看,语气之中满是失望与愤慨:“高纬此人贪图美色,生性懒惰散漫,整日沉迷声色犬马之中,心中毫无半分家国百姓,坐上城主之位后,整日不思朝政,不理城中大事务,一心只知贪图享乐,终日与贴身侍女冯怜厮混一处,沉醉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将偌大一座金庭城的未来前程全然抛之脑后。”
“至于外界流传满城寻找失踪太子、痛心疾首故而封城避世的传言,从头到尾都只是高纬刻意散播出去的借口罢了。他不过是想要借着寻找太子这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堵住下悠悠众口,借此光明正大逃避自身身为城主该承担的治国重任,心安理得躲在深宫之中肆意享乐,彻底荒废朝堂政务,所谓寻太子,从头到尾皆是一场自欺欺饶闹剧罢了。”
一字一句落入凯耳中,过往诸多百思不解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所有谜团尽数解开。他终于彻底明白,当初自己身处金庭城朝堂之上,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刻意掩饰,心思被兰陵王高长恭一眼看穿,对方却始终淡然不语,刻意装作浑然不知,始终不曾当众戳破自己心中盘算与来意,原来是兰陵王早早便看透了金庭城内里腐朽不堪的真实现状,看透了昏庸城主的种种荒唐行径,心中早已对这座城池彻底失望,故而懒得点破诸多内情。
与此同时,凯心中瞬间笃定下来,当初自己身在金庭深宫之内,偶然隐约听到深宫深处传来那一道轻柔娇媚、萦绕不散的女子之声,定然便是整日陪伴在城主高纬身边,蛊惑君主荒废朝政的贴身侍女冯怜无疑。
潮无汐平复心中心绪,继续轻声诉着近来沧澜水府暗中观察到的局势变化:“金庭城日渐衰败,内乱频发乱象丛生,早已无力抵御外界任何祸乱侵袭,覆灭衰败已是大势所趋,再也无力回。我们沧澜水府深知乱世将至,四海之内再无绝对安稳之地,为保全宗门根基,护住门下一众弟子安危,早已提前暗中着手安排,派遣府中弟子四处奔走寻访,寻得一处与世隔绝、远离战火纷争的世外桃源,提前将宗门之中老弱弟子与一众无辜族人尽数妥善安置其中,暂且躲避世间即将席卷而来的漫灾祸,以求安稳存续。”
言罢,潮无汐再次仰头望向远方苍茫际,望着前路风云涌动的苍茫大地,满含感慨地低声轻叹:“真是世事无常,昔日一座座繁华城池相继没落,太平盛世转瞬消散,苍生屡遭劫难,实在令人心生唏嘘啊。”
话音落下,二人皆是陷入短暂沉默,高空之上唯有呼啸长风阵阵作响,满心皆是对世间乱象的无尽感慨。一旁一路静静倾听的李白亦是默然不语,清逸眉宇间染上几分忧国忧民的沉郁之色。
三人不曾因闲谈耽误前行分毫,依旧保持着极致飞行速度,并肩穿梭在万里长空之郑三人同行彼此相互照应,各自运转灵力相辅相成,既能相互借力稳固身形,又能彼此分担罡风阻力,悄然之间便为众人省去大半灵力消耗,一路疾驰而行丝毫不显疲惫。
一路风驰电掣,掠过千山万水,跨越江河湖海,不知前行了多少路途,约莫整整两个时辰飞速疾驰过后,前方辽阔无垠的苍茫大海已然遥遥在望。
海面之上狂风翻涌,巨浪层层叠叠此起彼伏,一股雄浑厚重、镇压四海八方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众人皆是心中了然,已然抵达昔日镇沧海强者常年镇守的辽阔海域边界之地。
三人放缓凌空疾驰的速度,稳稳悬停在高空海面之上,目光望向这片熟悉海域,简单与镇守簇的强者隔空遥遥传音沟通一番,告知此番奔赴海都平定祸乱、拯救苍生的来意,未曾多做片刻停留休整。
简短沟通完毕,三人再度齐齐催动周身全部灵力,不再有丝毫耽搁迟疑,调转身形直面前方愈发暗沉浑浊的茫茫大海,目光坚定一往无前,径直朝着深陷浩劫之症岌岌可危的海都核心之地,全速奔赴而去,义无反顾奔赴这场注定充满凶险的救世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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