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目光一凛,率先站起身,周身剑意悄然弥漫,指尖微扣,无尽战刃的剑柄在掌心泛着冷光。他能清晰感知到,为首那人周身气息内敛如深海,却藏着翻涌如潮的能量波动,绝非普通武者。
李白指尖轻弹,腰间酒壶翻转,酒液未洒半分,目光却已扫过五人周身战甲与佩剑,心曲则将沧流箭护在身侧,指尖凝起淡青色魂力,沧流箭更是反手抽出袖中特制木箭,箭羽泛着寒芒,四人呈犄角之势稳稳站定。
为首之人闻言,并未动怒,反而缓步上前。凯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赤面如丹砂凝炼,长须如墨玉垂落,眉眼间既有江湖饶豪迈,又藏着神明般的温润与威严。
他手中横握一柄大刀,刀身流光溢彩,刀脊刻着细密的水波纹与刺桐花纹样,刀光流转间,竟映出海面粼粼的波光。只见他手腕轻旋,大刀凌空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刀风扫过海面,带起细碎的浪花,虎虎生风的刀势竟无半分杀伐之气,反倒透着镇抚沧海的从容。
“在下凯,只为在此渡船前往海都,不想在此相遇,见过神明。”凯率先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李白、心曲与沧流箭亦随之拱手,目光紧紧锁住眼前之人。
为首之人爽朗一笑,笑声如洪钟穿浪,震得海面泛起层层涟漪。他抬手拂去长须上的水珠,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不必多礼,吾名镇沧海。”话音落,他身后四匹神骥齐齐长嘶,声浪穿透海风,带着磅礴的魂力威压。
“镇沧海?”李白眸光微动,低声重复一遍,随即抬眸笑道,“久闻闽海有镇海之神,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镇沧海颔首,目光落在四人身上,见凯腰间重剑、李白腰间酒壶与长剑、心曲周身淡青魂力,再看沧流箭手中木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你们行色匆匆,身负磅礴能量,是要前往海都?”
“正是。”凯直言,“千窟城覆灭,我等欲往海都寻线索,奈何无船无术,困于此处。”
镇沧海抬眼望向茫茫大海,目光悠远:“闽海辽阔,浪涛凶险,寻常船只难行,你们若贸然渡海,不过是自投险地。”他顿了顿,抬手挥了挥,身后四匹神骥齐齐踏浪而来,停在四人面前,“既同往海都,便随吾来吧,此乃神骥踏浪,可载你们渡海,保一路平安。”
凯与李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心曲轻抚神骥颈间鳞片,触感温润如玉,沧流箭则跃上马背,只觉神骥周身魂力温和,竟能抚平她紧绷的神经。四人依次上马,镇沧海翻身上马,神骥长嘶一声,五马并肩踏浪,朝着大海中央疾驰而去。
海面之上,五匹神骥如履平地,四蹄踏过之处,浪花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清晰的水径。偶尔有汹涌浪涛袭来,镇沧海便挥刀横斩,彩色大刀划破浪头,“劈波”之声震彻海面,浪涛被生生斩成两半,化作细碎水雾;“斩浪”之势落下,残余浪头亦被刀气震散,露出平静的海面。凯坐在马背上,望着镇沧海挥刀的姿态,只觉那刀势中藏着大海的包容与力量,剑意不自觉与之相融,周身魂力流转愈发顺畅。
海风呼啸,吹得衣袂翻飞,李白倚在马背上,手持酒壶抿了一口,忽然开口:“镇沧海大人,闽海风浪无常,您为何要在此护佑往来之人?”
镇沧海勒马回头,赤面在阳光下愈发光亮,他抬手抚过长须,笑声爽朗:“这件事啊,要从千年前的一个约定讲起。”
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千年前,闽地先民以海为田,以船为家,却常遭风浪之祸,飓风骤起时,百船覆没,渔民生计难安。彼时吾尚为闽地武者,见渔家妇孺哭嚎,心中不忍,便立誓要护闽海安宁。”
“后来,吾遇海上先民先祖,他手持福船图纸,望着茫茫大海叹道:‘闽在海中,山海相依,然海无常,人需安。’”镇沧海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他与吾定下约定,以吾一身武道修为,护闽海舟楫平安,待海都建成,便佑海都子民,渡海之人皆得一帆风顺。”
“吾以魂魄入海,凝神骥之形,铸镇海之刀,守闽海千年。”他抬手挥刀,刀光映出海面千帆虚影,“千年来,飓风起时,吾挥刀镇涛;迷雾生时,吾引星光照路;海妖兽袭时,吾劈浪驱邪。凡持平安符渡海者,皆能平安抵达。”
“而海都先祖亦立誓,待海都建成,便以刺桐花为引,以福船为媒,与吾共守闽海。”镇沧海转头看向心曲,目光温和,“你先祖曾为海都匠人,主持建造福船,当年他与吾立誓,此生誓佑闽海,风雨几度,千里相护。如今你随吾渡海,亦是承先祖之诺,守闽海之安。”
心曲闻言,眼中泛起泪光,指尖抚过神骥鳞片,仿佛触到了先祖的气息。凯与李白亦面露动容,沧流箭望着镇沧海,心中复仇的执念竟在此刻多了几分对守护的敬畏——千年前的承诺,千年后的坚守,这便是比仇恨更动饶力量。
五马踏浪而行,穿过层层浪涛,沿途遇见的海妖兽见神骥与镇沧海,皆纷纷退避,不敢靠近。白日里,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神骥踏过之处,留下一道金色水痕;夜晚,星河横亘际,海面泛着银辉,镇沧海便停下马,取出酒壶与四人共饮,聊起江湖见闻、海都趣事,沧流箭也渐渐放下了紧绷的神经,听着众人谈话,眼中的愁绪淡了几分。
这般行来,不知不觉已过了三个时辰。
“看,那便是海都的海岸线。”镇沧海抬手指向远方,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方海平面上,渐渐浮现出一道青绿色的轮廓,那轮廓越来越清晰,一座依海而建的城池渐渐展露全貌。城墙以青石砌成,其上刻满水波纹与刺桐花纹样,城内高楼错落,尖顶直刺云霄,港口处停泊着无数福船,船帆如林,刺桐花红遍全城——那便是海都,王者大陆南赌繁华海港。
神骥踏浪速度渐缓,朝着海都港口缓缓靠近。凯望着那座充满异域风情与海洋气息的城池,心中感慨万千,千窟城的破败与海都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寻得线索、重振千窟的决心。
李白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海都港口的熙熙攘攘,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心曲望着海都城内的灯火,指尖轻颤,那是先祖守护的地方,亦是她此行的目的地;沧流箭望着海都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复仇的火焰在心底再次燃起,却多了几分守护的信念。
镇沧海勒马停下,抬手挥刀,刀光扫过海面,为神骥开辟出一条通往港口的通路。“到了。”他沉声道,“海都之内,有匠人协会、商人协会,亦有冒险之地,你们若寻线索,可往中城区;若需休整,外城区亦有安身之所。”
凯四人翻身下马,对着镇沧海深深一揖:“多谢镇沧海大人一路相护,大恩不言谢。”
镇沧海摆了摆手,神骥长嘶一声,转身朝着大海深处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流光残影。“去吧。”他的声音随风传来,“闽海安宁,海都繁华,愿你们此行,不负初心,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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