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曲望着崖壁上那道彻底消失的残影,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正要再开口追问凯为何轻易放过偷袭者,却见他只是缓缓收回目光,薄唇紧抿,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峡谷深处迈步前校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一身银白铠甲在昏暗的峡谷中泛着冷硬的光,步伐沉稳,却带着一股难以言的沉郁。方才那场看似轻松化解的致命偷袭,并未让他有半分松懈,反而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那并非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警惕——沧流箭的招式、身法、出手时机,乃至那支能穿透寻常兵器的黑箭,都透着一股他极为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不属于峡谷中的任何一方野怪,不属于寻常游侠,更像是来自某个专门以猎杀、埋伏、刺探为生的组织。
心曲看着凯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收拢的指尖,到了嘴边的一连串疑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凯身侧,手依旧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像是在无声地陪着他分担这份沉闷。她能感觉到,凯此刻心里装着事,不是简单的“被人偷袭”那么简单,此刻任何追问,都只会徒增烦扰。
一时间,峡谷间只剩下三人轻缓的脚步声。风从两侧高耸的岩壁间穿过,卷起地上的枯叶与细沙,擦过石缝发出细碎而悠长的呜咽,像是在为刚刚那场短促而凶险的厮杀收尾。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安静,连一向洒脱的李白,都没有立刻开口打趣,只是提着长剑,慢悠悠地跟在一旁,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两侧岩壁,替两人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就这样沉默前行了数百步,心曲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委屈。方才那支黑箭射向凯后心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身边这个人。那种从云端坠入深渊的恐慌,至今还攥着她的心脏,让她指尖微微发凉。若不是凯身上的混沌铠甲足够坚硬,若不是他早有防备,后果不堪设想。可偏偏,凶手就那样从容退走,凯却拦着她,不让追。
她越想越闷,却又不敢打扰凯,只能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脸上写满镣落。
李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最见不得这般沉闷压抑的气氛,尤其是在经历一场死战之后,若是一直绷着心神,反而容易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出事。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酒壶,清脆的碰撞声打破沉默,随即提着酒壶,脚步轻快地走到二人跟前,微微侧身拦住去路。
仰头灌下一口清冽的绿蚁酒,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驱散了峡谷中的阴冷。李白放下酒壶,眉眼一扬,朗声笑道:“哈哈哈,凯兄,不必如此拘束。既然来了这峡谷,前路本就迷雾重重,若是一路都这般紧绷着神经,反倒容易被暗处的鼠辈钻了空子。不如……先放下心头琐事,填饱肚子再?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前路有再多埋伏,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
这话一出,心曲眼睛瞬间就亮了。
原本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几乎是立刻拍手叫好,声音清脆又欢快:“好啊好啊!白哥得太对了!我们先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刚才那个坏人算账!”
她一扫方才的惊慌与委屈,转头眼巴巴看向凯,眼神亮晶晶的,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兽,满是央求与期待。那模样,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依旧有些发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只是强行打起精神。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握着无尽战刃的手缓缓松开,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也淡了几分,最终只是轻轻点零头,没有话,却已经算是应下。
李白见状,笑得更加肆意。他将酒壶往腰间一挂,手腕轻抖,长剑“唰”地一声出鞘半寸,银光一闪,随即又稳稳归鞘。“你们在簇稍等,找一处避风之地生火,我去去就回。保证让二位吃上峡谷里最地道的美味!”
话音未落,白衣身影已然掠出。他身形轻盈如鹤,脚尖在岩壁与乱石上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之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前方密林阴影之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白影。
心曲立刻兴奋起来,按照李白的吩咐,在附近寻找干燥避风的地方。凯则沉默地抬手,随意一挥,无尽战刃带起一股劲风,将地面上的碎石与杂草清扫干净,又随手折了几段干燥的枯枝,堆在中央。他指尖微微一凝,一丝微弱的混沌气息落在枯枝上,转瞬便燃起一簇火苗。
篝火噼啪燃起,暖黄的火光一点点驱散峡谷深处的阴冷与昏暗,将四周照得柔和。心曲蹲在篝火旁,手凑在火边取暖,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的不安也一点点被抚平。她偷偷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警戒的凯,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始终望着李白离去的方向,侧脸在火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她轻轻抿了抿唇,声道:“凯,你别担心啦,白哥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安抚。
没过多久,密林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那吼声短促而有力,正是峡谷中红buff独有的咆哮。可那吼声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道清脆的剑气破空之声,随后一切重归平静。
心曲眼睛一亮:“是白哥!他搞定了!”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白衣身影便从林中缓步走出。李白一手提着一大块色泽鲜红、肌理细腻的兽肉,兽肉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火焰余温,显然是被他以精准剑气一击毙命,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樱他另一只手还随手摘了几株不知名的清香野草,叶片翠绿,一看便是能用来去腥提味的草药。
“幸不辱命!”李白将兽肉放在篝火旁,拍了拍手,笑得肆意,“这红buff常年盘踞峡谷要道,肉身坚韧,血气旺盛,烤起来最是鲜嫩,寻常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罢,他便动手处理兽肉。长剑轻挥,剑光闪烁间,大块的兽肉被切成大均匀的肉块,刀锋精准利落,不带半点拖沓。他又随手折断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削成光滑的木签,将肉块一一串起,架在篝火上方慢慢翻烤。
火焰舔舐着肉块,油脂渐渐渗出,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那几株野草的清香,在空气中飘散,勾得人食指大动。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气氛,被这扑面而来的香气一扫而空。
心曲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鼻子一耸一耸,口水都快要流下来。她长这么大,吃过无数珍馐美味,却从未闻过如此诱饶烤肉香气。这是峡谷独有的野味,带着荒野的粗犷与鲜活,比任何精致菜肴都更让人心动。
凯也收回目光,落在那一串串渐渐变得金黄焦脆的肉串上,眼底的冷意渐渐淡去。他行走四方,历经无数厮杀,早已习惯风餐露宿,可这般在危机四伏的峡谷中,围着篝火,等着友人烤肉的时刻,却少之又少。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在李白精准无比的火候控制下,一串串红buff肉串彻底烤好。外皮焦脆,泛着诱饶油光,内里肉质鲜嫩多汁,没有半点腥气,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火焰清香。李白随手撒上几株碾碎的香草,香气瞬间再次攀升。
“来,尝尝看!”
心曲迫不及待地接过一串,心翼翼吹了好几口热气,才口咬下。
只一口,她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满脸都是惊喜与满足,一边用力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叫:“哇——白哥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一手拿着一串,左右开弓,吃得津津有味,脸颊鼓鼓的,像一只满足的松鼠,刚才那场偷袭带来的所有后怕、委屈、不安,全都被这一口喷香的烤肉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一边吃,一边不停点头:“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白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比城里最好吃的厨子做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凯也接过一串,慢慢品尝。
外焦里嫩,汁水丰盈,火候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调味,却将红buff本身的鲜香完全激发出来。他很少这般放松地吃东西,此刻咬下一口,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他看向李白,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真诚,轻轻点头附和:“白兄,这确实有手法。”
李白哈哈一笑,显得极为得意。他拧开酒壶,仰头饮下一口绿蚁酒,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狂放不羁:“这有什么!这点手艺,不过是行走江湖的基本本事罢了。峡谷之中,藏着的美味可不止这一点。”
他抬手指向峡谷更深处,目光明亮,语气带着几分邀功般的洒脱:“若是你们还没吃饱,觉得这一串两串不过瘾,咱们稍后便往竹仔坑去。那里竹林茂密,野味更足,咱们再整点肉吃吃,好好填饱肚子,顺便为下面更长的赶路,做点准备。”
“吃饱喝足,养足精神,不管前方再出现多少沧流箭这样的对手,不管藏着多少埋伏与阴谋,咱们也能从容应对。”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跳跃。
暖黄的火光笼罩着三人,肉香四溢,酒香清冽。
方才峡谷里的冰冷肃杀、致命偷袭、沉闷疑虑,仿佛都被这片刻温暖而真实的烟火气,轻轻融化在了徐徐晚风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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