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闻声侧目,看向大步走出的凯,银甲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哪怕直面他周身凛冽杀气,神色依旧沉稳,不见半分惧色。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玉刀抵住酒客脖颈的力道松了松,却未收回,那双与暃有几分相似的眼眸里满是戾气,字字如冰:“好,很好,倒是个敢作敢当的硬骨头。”
被提在半空的酒客吓得浑身发软,冷汗浸透衣衫,死死攥着晟的衣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这场祸事能尽早落幕。凯目光落在那酒客脖颈的血痕上,眉头微蹙,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往前踏出一步,沉声道:“吧,你寻我,到底什么事?”
他知晓晟这般兴师动众,绝不会无端发难,结合对方与暃的关系,心中早已隐约有了答案,只是未曾点破。晟闻言,猛地将手中酒客狠狠掼在地上,酒客摔得闷哼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惊魂未定。
晟握着玉刀的手青筋暴起,刀身寒光更盛,直指凯的面门,语气里满是质问与怒意:“是你打伤了我哥哥暃?”
凯没有丝毫闪躲,迎着他锋利的目光,坦然颔首,声音平静却坚定:“是我。不过凡事讲究前因后果,是他先偷袭的我,我不过是自保反击。”
这话一出,晟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陡然仰头发出一阵冷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信,震得酒楼里落针可闻。他收刀却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步步逼近凯,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自保反击?凯,你倒是会颠倒黑白!我哥哥暃,以温和仁善名扬玉城,待人向来谦和有礼,在城中乃至周边部族都广受敬重,怎会贸然出手偷袭你一个外来之人?你分明是心虚狡辩,为自己伤人找的拙劣借口!”
晟的声音洪亮,传遍酒楼每个角落,他笃定暃的名声在外,绝不会有人相信凯的辞,这般质问,便是要让凯沦为众矢之的,无处辩驳。
果不其然,周遭的酒客们闻言,都下意识点头,看向凯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暃王子温和待饶名声,早已传到玉城之外,谁也不信这样一位仁善王子会主动偷袭。
晟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扫过酒楼众人,抬手一指,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们都听着,我问你们,谁亲眼见到我哥哥暃主动出手伤他了?但凡有目击者,尽管站出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之处,酒客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与他对视,更别提开口话。晟是玉城二王子,性情狠戾杀伐,谁也不愿因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即便心中有别的想法,也不敢轻易表露,片刻后,众人都纷纷摇了摇头,神色躲闪,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
晟见状,嘴角的冷笑更浓,转头看向凯,语气满是嘲讽:“听到了吗?没人见过我哥哥偷袭你!你还有什么话好?分明就是你蓄意伤人,如今还想狡赖!”
凯眉头紧锁,心中清楚这些人是畏惧晟的权势,不愿作证,正要开口再作辩解,一道清脆笃定的声音陡然响起:“我见到了!”
这声音清亮有力,打破了酒楼的沉寂。凯猛地扭过头,只见心曲走了过来,她身着素色衣裙,身姿纤细,却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果敢,清亮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怯意。
晟也看向心曲,眼神冰冷,带着几分不耐:“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休要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心曲往前一步,站到凯身侧,目光直视晟,语气笃定,字字清晰,“我与凯一路同行,在来玉城的途中,途径一片乱石坡时,你哥哥暃突然从暗处杀出,二话不便对凯出手偷袭。他的招式凌厉,招招狠辣,分明是冲着伤人而来,绝非你口中的温和仁善。”
心曲顿了顿,又补充道:“当时暃出手极快,凯仓促应战,即便如此,也始终留有余地,最后出手反击,也只是为了击退他自保,并未下死手。若不是凯手下留情,你哥哥恐怕不止是受伤那么简单!”
她将当时的情形缓缓道来,条理清晰,细节分明,没有半分含糊。酒楼里的人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声议论起来,看向晟的目光多了几分迟疑,也有人开始私下揣测,难不成暃王子真的主动偷袭了?毕竟这位二王子这般咄咄逼人,倒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原来真的是暃王子先动手的?”
“难怪这位银甲公子敢坦然承认,竟是这般缘由。”
“晟王子这么兴师动众,怕是没弄清实情吧?”
细碎的议论声不断传来,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敢当众反驳自己,还将暃偷袭的事得这般清楚,让他颜面尽失。他猛地攥紧玉刀,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谁再敢多言,休怪我刀下无情!”
这声怒吼带着杀伐之气,酒楼里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众人再次低下头,噤若寒蝉,生怕触怒了这位狠戾的王子。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凯的目光依旧冰冷,却没再纠结偷袭的对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管如何,你终究是打伤了我哥哥。家父知晓此事后,十分震怒,特意让我来寻你——请你到皇宫里坐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满是胁迫,所谓的“坐坐”,分明是要将凯带回皇宫问罪。凯眉头紧锁,心中清楚皇宫定然是龙潭虎穴,一旦踏入,恐怕再难脱身,正要开口回应,一道清亮的男声突然从雅间方向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却又不容觑的气场。
“有什么不能在这里吗?非要闹到皇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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