暃的话音落下,亭中众人顿时来了兴致。玉城本就尚武,各大家族的年轻子弟更是以切磋为荣,此刻听闻有比试可看,纷纷起身附和,目光里满是期待。
“好啊!早就想看看各家后辈的本事了!”
“王子殿下英明!百花宴添此乐事,才算得上圆满!”
喧闹声里,众人簇拥着暃与凯,沿着红地毯旁的径,朝着百花苑西侧的演武台走去。那演武台乃是由整块白玉石砌成,足有三丈高,台边雕刻着云纹兽形,气势不凡。台侧早已备好锣鼓,几名王府侍卫肃立一旁,维持着秩序。
宾客们纷纷围在演武台四周,或是站在台下,或是倚着远处的花树,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中央。
玉风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凯的身上,方才在亭中受的屈辱,如同鱼刺哽在喉间,让他坐立难安。此刻听闻有切磋,他几乎是第一个迈步,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演武台中央。
他抬手拂去锦袍上的褶皱,腰间佩剑铿锵作响,目光如炬地看向台下的凯,声音朗润,却带着几分挑衅:“凯先生!方才在亭中,你我玉家子弟眼界狭隘,又我不配与你比剑!今日这演武台在此,我玉风倒想领教领教!若是你胜了我,我玉风当众给你赔罪!若是你不敢登台……”
他话未完,便被凯一声轻笑打断。
凯负手而立,站在台下的人群前,衣袂被微风拂动,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的目光扫过台上怒目而视的玉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竟丝毫没有登台的意思。
众人皆是一愣,就连暃也挑了挑眉,凑到凯的身边,低声道:“怎么?你不愿与他动手?”
凯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自己身侧。
众饶目光也随之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凯的身后站着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乌发如瀑,仅用一支碧玉簪绾起半缕青丝。她的容貌清丽绝伦,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却又透着一股疏离的气质,正是方才一直安静跟在凯身后,未曾被人注意的心曲。
心曲手中握着一把琵琶,琴身是温润的紫檀木所制,弦丝紧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感受到众饶目光,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这是我的人,名唤心曲。”凯的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玉公子想要切磋,不妨先与她过过眨若是心曲输了,我再亲自登台,与你一较高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玉鸿坐在台下的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沉声道:“凯先生!切磋之事,讲究的是同辈相较!玉风乃是我玉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你让一介女流登台,莫不是看不起我玉家?”
“玉老大人此言差矣。”凯淡淡抬眸,目光落在玉鸿的身上,“武道一途,从无男女之分,只论强弱。心曲的本事,未必在玉公子之下。玉公子若是连她都胜不了,又何谈与我切磋?”
玉风在台上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心曲,怒声道:“好!好得很!凯先生,你莫要后悔!今日我便先胜了你的侍女,再与你算账!”
心曲闻言,只是轻轻颔首,抱着琵琶,莲步轻移,缓缓走上演武台。她的脚步极轻,落在白玉石台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姑娘,拔剑吧!”玉风冷哼一声,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光凛冽,直指心曲的眉心。
心曲却摇了摇头,素手轻抬,抚上了琵琶弦。她的指尖纤细白皙,落在弦上,竟带着几分不出的韵味。“我不善用剑,便以这琵琶,陪玉公子玩玩。”
“狂妄!”玉风怒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朝着心曲射去。佩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剑风凌厉,直逼心曲的周身要害。
台下众人皆是惊呼出声,玉家剑法以快着称,玉风更是深得其中精髓,这一剑快如闪电,寻常人根本无从躲避。
就连暃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低声道:“这姑娘,怕是要吃亏。”
凯却神色淡然,目光落在心曲的身上,仿佛胜券在握。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心曲衣襟的刹那,心曲的指尖猛地拨动了琵琶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骤然响起,如同九之上的仙乐,瞬间传遍了整个演武台。琴音未落,一道淡粉色的音波便以心曲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玉风的身形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手中的佩剑竟再也无法寸进分毫。他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又极其霸道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这……这是什么招式?”玉风心中大惊,连忙收剑后退,警惕地盯着心曲。
心曲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垂眸,指尖再次拨动琴弦。这一次的琴音,不再凌厉,反而带着几分舒缓,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
琴音所及之处,台下众人只觉得心头的浮躁尽数褪去,就连方才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好神奇的琴音!”
“这姑娘的本事,竟如此玄妙!”
议论声此起彼伏,玉鸿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死死地盯着心曲手中的琵琶,眼中满是惊疑。
玉风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觑了眼前的女子。他咬了咬牙,再次提剑,朝着心曲冲去。这一次,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将剑法的精妙之处发挥到极致,剑光如同柳絮般,飘忽不定,时而攻向心曲的左肩,时而刺向她的右肋,让人难以捉摸。
心曲的眸光微微一凝,指尖的动作陡然加快。
“铮铮铮——”
急促的琴音如同骤雨般落下,音波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利刃,朝着玉风席卷而去。玉风的剑光与音波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
他只觉得每一道音波都蕴含着极强的力量,震得他手臂酸痛,虎口隐隐发麻。他想要靠近心曲,却被音波死死地拦住,寸步难校
台下的凯看着台上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他知道,心曲的本事,远不止于此。
果然,心曲的指尖猛地一顿,随即,一道更为清越的琴音响起。这道琴音,不同于之前的凌厉,也不同于之前的舒缓,反而带着一股治愈的力量。
琴音落下的瞬间,心曲的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她方才因为抵挡玉风的剑招,微微有些紊乱的气息,瞬间平复如初。
这正是心曲的绝技之一,以琴音滋养自身,恢复魂力。
玉风见状,心中更是焦躁。他拼尽全力,将全身的魂力灌注于剑身之上,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匹练,朝着心曲狠狠劈去。
“玉风,这一剑,你若是能接住,我便认输!”心曲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落下,她的指尖猛地拨动了琵琶的最后一根弦。
“轰——”
一道巨大的音波,如同巨龙般,猛地从琵琶弦上爆发出来。音波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地颤抖,演武台上的白玉石板,竟隐隐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玉风的脸色大变,他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音波锁定。他只能咬牙,举起佩剑,奋力抵挡。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玉风手中的佩剑,竟被音波震得寸寸断裂!断裂的剑身朝着四周飞去,险些山台下的宾客。
音波余势不减,狠狠撞在玉风的胸口。
玉风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演武台的边缘,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心曲缓缓放下手中的琵琶,指尖的余韵渐渐消散。她对着台下的玉鸿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承让了。”
玉鸿猛地站起身,看着台上昏迷不醒的玉风,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心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玉风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暃率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心曲姑娘!好一手精妙的琵琶绝技!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的宾客们也纷纷回过神,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心曲姑娘好本事!”
“玉公子输得不冤!”
凯看着台上的心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缓步走上演武台,对着心曲微微颔首:“辛苦你了。”
心曲摇了摇头,轻声道:“公子吩咐,分内之事。”
凯转头看向台下的玉鸿,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玉老大人,如今,可还觉得我看不起玉家?”
玉鸿的脸色铁青,却只能拱手道:“凯先生麾下能人辈出,老夫佩服。”
他着,连忙吩咐身旁的家丁,上台将玉风抬下去医治。
演武台四周的议论声愈发响亮,众人看向凯和心曲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好奇与探究,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既然如此,心曲姑娘,生也来领教一下你的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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