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迎着暃探究的目光,指尖摩挲着怀中干将莫邪令牌的纹路,眸色沉静无波。他心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暃心思深沉,若是据实以告,只会引来更多猜忌与试探,唯有找一个看似合理,却又无从查证的理由,才能暂时糊弄过去。
“令牌的秘密?”凯轻笑一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及一件寻常物事,“不过是家师偶然所得的古物罢了,据刻着的篆纹是上古铸剑师的印记,能护持兵刃不失灵性,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昨夜院的黑影,我也曾追出去查看,只看到一道残影往王府外窜去,看身法像是江湖上的窃贼,许是误闯了西侧院,见我察觉便匆忙逃了。”
这番话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令牌的篆纹来历,又将黑影归为无关紧要的窃贼,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深究的线索。凯的神情自然,眼神坦荡,仿佛所言皆是实情。
暃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紧紧锁在凯的脸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他看着凯那双平静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如既往的冷冽与沉稳。
时间仿佛在湖心亭中凝滞,湖面的微风吹过,带起亭边的垂柳枝条轻轻晃动,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片刻后,暃忽然低笑出声,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在亭柱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罢了,你不愿,本王也懒得逼你。”
他看得出来,凯的话里处处是漏洞,上古铸剑师的印记?王府西侧院守卫森严,岂会有普通窃贼误闯?可凯既然打定主意不真话,再追问下去,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暃站起身,缓步走到凯的身边,故作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时微微用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语气却显得十分随意:“玉城的水浑,你既然来了,就安安心心待着。对了,三之后便是玉城的百花宴,你可别忘了参加。”
“百花宴?”凯眉峰微挑,心中略感诧异。他初来玉城,对这里的风俗节庆并不了解。
“算是玉城一年一度的盛会吧。”暃松开手,重新坐回石凳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解释,“届时玉城的名门望族、世家子弟都会齐聚王府的百花苑,不仅有歌舞宴饮,还有各家族的年轻一辈切磋交流,算是玉城最热闹的日子了。”
他抬眼看向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既是本王的贵客,若是缺席,岂不是显得本王招待不周?况且,百花宴上或许还能遇到些有趣的人,不定能帮你找到那所谓的‘窃贼’线索。”
凯心中了然,这百花宴绝非只是简单的宴饮盛会,怕是玉城各方势力暗中较劲、打探消息的场合。暃让他参加,一方面是做足“招待贵客”的表面功夫,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借着百花宴,看看他会与哪些人接触,进一步摸清他的底细。
“我知道了。”凯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应下。无论暃打着什么算盘,这百花宴他都必须去,既是入乡随俗,也是借机了解玉城的势力格局,总好过一直被蒙在鼓里。
暃见他答应得干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端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如此便好。来,喝了这杯酒,也算谢你今日陪本王消磨时间。”
凯没有推辞,拿起桌上的空酒杯,倒满酒液,与暃的酒杯轻轻一碰,仰头饮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是玉城特有的果酒,味道醇厚,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烈意,正如这座看似平和的城池一般。
饮完酒,凯便起身告辞:“王子殿下,我先回住所了。”
“去吧。”暃摆了摆手,依旧坐在亭中,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凯转身离开湖心亭,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路往西侧院走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他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暃的试探、大管家的栽赃、暗中潜藏的黑影,还有即将到来的百花宴,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其郑他隐隐觉得,这场百花宴,绝不会平静,或许还会有更大的风波在等着他。
回到西侧院,院中的石桌上还摆着昨夜未收拾的茶具,晨露打湿了桌角的茶盏,带着一丝凉意。凯走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怀中取出干将莫邪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通体黝黑,上面的篆纹在屋内的光线下隐隐闪烁着微光,触感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
“到底是谁?”凯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拂过令牌上的篆纹,眸色冷冽。是大管家背后的势力?还是暃暗中布下的眼线?亦或是另有第三方势力在觊觎令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来到玉城后的点点滴滴。从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自己被一双双眼睛盯着,看似平静的相处之下,实则处处是算计与试探。
片刻后,凯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坚定。不管背后的人是谁,他都不会让对方得逞。干将莫邪令牌的秘密,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而那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他也定会一一揪出来。
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的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屋内的角落。他看着院中那棵高大的古槐,枝叶繁茂,遮蔽日,就像玉城盘根错节的势力,看似稳固,实则早已腐朽不堪。
接下来的三,凯并未出门,只是待在院中,每日擦拭着腰间的无尽战刃,修炼剑法。他的剑法凌厉霸道,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仿佛要将心中的郁气尽数宣泄出来。
院外的守卫依旧森严,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异动,仿佛昨夜的黑影只是一场幻觉。可凯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暗中的敌人,定然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次出手。
期间,王府的下人送来了参加百花宴的衣物,是一套月白色的锦袍,面料上乘,做工精致,显然是暃特意安排的。凯看着那套锦袍,没有多什么,只是让下人放在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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