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长城垛口,演武场上已响起兵刃碰撞的脆响。凯的刀身流转着绿黑双色微光,每一次挥砍都将守护之力与战魔之力揉得恰到好处,地面被刀风扫过,竟留下浅浅的光痕,像是在沙地上画下细碎的星子。
“凯哥,你这刀光怎么变好看了?”玄策甩着锁链冲过来,银链在晨光里划出弧线,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星星,“快教我两招!下次再遇马贼,我肯定能多缠住几个,不让他们靠近城墙半步!”
凯收刀轻笑,刚要开口讲解发力技巧,守约提着食盒从帐边走来,指尖还沾着些面粉,显然是刚从灶房出来:“先吃早饭,新烤的青稞饼夹了漠北的奶酪,热乎着呢。”他掀开食盒,奶香混着麦香飘出来,玄策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伸手就想抓一块,却被守约轻轻拍了下手背:“洗手再吃,规矩不能忘。”
花木兰这时快步走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神色比往日严肃几分。她将羊皮纸铺在演武场边的石桌上,指尖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昨夜哨探传回消息,黑风寨残部往西北撤了,但他们沿途留了魔气标记,而且……”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这些标记的排布,和长安那边传来的密报对上了——有股不明势力在暗中给黑风寨提供粮草和兵器,似乎想借马贼的手扰乱长城防线。”
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长安是大唐腹地,若真有势力勾结漠北马贼,一旦让他们打通长城与长安之间的通道,后果不堪设想。
凯盯着羊皮纸上的标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战魂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西北方向的‘落星坡’有战魔一族的信物——‘镇魔玉’,能帮你彻底稳定血脉,不再受魔气反噬。巧的是,落星坡正好在黑风寨残部撤湍路线上,而从落星坡往东南走百里,就是前往长安的官道。这长安势力的线索,倒是刚好顺了你的机缘。”
“队长,我去。”凯突然开口,指尖轻轻点在落星坡的位置,“我对魔气敏感,能顺着标记追踪黑风寨的踪迹,查清他们和长安势力的联系。而且……我也想出去寻找稳定血脉的机缘,正好顺路,不会耽误查案。”
花木兰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落星坡地势复杂,常年有沙暴,长安那边的势力更是底细不明,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要不我派一队斥候跟你一起?”
“不用。”凯摇头,抬手握住刀柄,刀身的绿黑微光轻轻跳动,“这段时间我融合了守护之力和战魔之力,就算遇到沙暴或是帝俊的手下,也有把握全身而退。而且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长安离长城不远,真有情况我随时能传信回来。”
守约沉默片刻,转身回帐取来一个深蓝色的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用油纸包好的烘干青稞饼、一瓶压制魔气的草药,以及一个灌满漠北雪山水的水囊:“路上别省着吃,青稞饼耐饿,雪山水能解乏。这草药每早晚各服一次,能稳住血脉躁动,要是遇到魔气浓郁的地方,就多服半粒。”他又从腰间解下一把巧的匕首,塞进布包:“这是用寒铁铸的,能破魔气,你带着防身。”
玄策也急忙跑回自己的帐中,片刻后拿着一根缠满红绳的木杖跑出来,心翼翼地塞进凯手里:“这是我求萨满婆婆求的平安杖!她跟我,红绳能驱邪,木杖能挡灾!凯哥,你到了长安记得给我带糖人,我听老兵,长安的糖人能做成长城的样子,还有狼的样子,可好看了!”
花木兰看着三人,终究松了口气。她从怀里取出两块东西:一块是之前给过凯的守护玉,另一块是枚刻着长城纹路的青铜令牌。她将守护玉塞进凯的手心,又把令牌递过去:“玉你带着,遇险时注入魂力能形成防护罩,比之前更坚固;这是长城守卫军的令牌,到了长安能凭它联系当地的金吾卫,他们会帮你查长安势力的线索。记住,查线索为主,别硬拼——长城永远是你的后盾,要是实在应付不了,就先撤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凯握紧令牌和守护玉,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一阵发烫。他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队长,谢谢守约,谢谢玄策。等我查清长安的线索、找到稳定血脉的机缘,咱们再一起在演武场练招,到时候我教你们新的刀法。”
“他们可真是关心你啊。”头脑中战魂嫉妒的声音响起,凯无奈笑了笑。
次日还没亮,启明星还挂在边,凯就收拾好了行装。他没惊动任何人,怕看到玄策不舍的样子会心软。他在玄策的帐前放了一袋烤得喷香的肉干——那是玄策最爱吃的、用漠北香料腌过的鹿肉干;在守约的石灶上留了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勿念,待归”四个字;又在花木兰的帐外挂了一束刚采的野菊——上次花木兰巡查城墙时,曾随口提过一句“这野菊虽不起眼,却耐得住风沙,倒是像极了长城的兵”。
刚走到长城东门,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玄策带着哭腔的呼喊:“凯哥!你等等我!”
凯回头,就见玄策提着锁链跑过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怀里还抱着个有些陈旧的狼形布偶。玄策跑到凯面前,把布偶塞进他手里:“这是我时候爹娘给我做的玩偶,我一直带着它睡觉!你带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遇到危险了,它会保佑你的!”
守约和花木兰也赶了过来。守约递过一个巧的药箱,里面装着止血散、绷带,还有一瓶专治刀赡药膏:“里面的药膏是用漠北的草药熬的,止血快,还能不留疤。受伤了记得及时处理,别硬扛。”花木兰则拍了拍凯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柔和些:“到了长安若查不到线索,就去朱雀大街的‘大理寺’找狄大人,报我的名字,他会帮你。还有,落星坡的沙暴多在午后,你尽量上午赶路,午后找地方避一避。”
凯接过布偶和药箱,喉咙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抬手摸了摸玄策的头,又看了看守约和花木兰,终究还是转身:“我走了,你们多保重。长城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凯哥!”玄策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学新招式、吃长安的糖人呢!”
凯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然后大步朝着西北方向走去。晨光渐渐爬上山坡,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朝着落星坡的方向去——那里有他追寻的机缘,而更远的长安,正藏着需要他揭开的秘密。
风从长城方向吹来,带着熟悉的烟火气,还有玄策没忍住的啜泣声。凯握紧手里的狼形布偶,又摸了摸刀把上玄策系的红绳,心里清楚,这趟旅程不只是为了自己的血脉,更是为了守护身后的长城,守护那些牵挂他的人。等查清长安的线索,拿到镇魔玉,他定会早日回来,再与同伴们并肩站在长城之上,看日出东方,听风沙低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凯回头望了一眼,长城已变成远处一道模糊的黑影。他深吸一口气,将布偶放进布包,握紧刀柄,加快了脚步。落星坡的方向,有魔气在隐隐召唤;长安的方向,有真相在等着被揭开。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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