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刺耳的仪器警报声在耳膜深处炸开！
眼前是刺眼的无影灯光圈，苍白、冰冷，晃得人眼球生疼。
穿绿衣、戴口罩的医护人员在身边疾步穿梭，金属械具碰撞出冰凉刺骨的声响。
“双向波，200焦耳！所有人闪开！”
“啪！”
巨大的电流瞬间贯穿胸膛！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猛地从手术台上弹起，又重重摔落！
心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烧釜—那感觉，竟然和刚才在那个宫殿里口吐鲜血、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一模一样！
“没反应！再推一支肾上腺素！”
“充电，200焦！”
“啪！！”
又是一记沉重的电击。
视线在模糊与清醒之间剧烈震荡。虚幻与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上一秒，是急得眼眶通红、死死按着我不让动弹的古装丫鬟，和扎在头顶冰凉的金针；
下一秒，是满屏绿色的心电监护仪，和带着急促喘息声的现代急救现场。
究竟哪边才是现实？
是在 A 市街头被撞飞后，躺在急救室里做最后的挣扎？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那长鸣的单音节，仿佛随时都会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无影灯的白光与青缎帐的阴影在眼前疯狂交织、重叠。
耳边是大白焦急的嘶喊，夹杂着心电监护仪冰冷急促的“嘀嘀”声；另一边，则是书韫带着哭腔的央求，和屋子里一拥而上的纷乱脚步。
“妈妈……”
我眼角一湿，一滴眼泪瞬间渗进发鬓。
“药下去了！下去了一点！”太医高喊，“快，继续施针！把娘娘的魂钩回来！”
“姜婉宁！睁眼！别放弃！”大白的声音也在头顶炸开。
胸口一会儿是除颤仪轰然贯穿的电流，一会儿是毒物灼烧胃壁的抽搐。
那一口黑血喷在床沿的白绢上，黑得触目惊心。
但随着这股恶血吐出，原本像死死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突然松动了，连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闷胀感也减轻了大半。
眼前的混沌终于散去。
雕花大床、古色古香的深宫内殿，清晰得不像话。
床边，贴身侍女书韫正重重地跪在地上，双眼通红，脸上挂满了尚未干透的泪痕。
而在她身后，一整排太医老头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额头死死扣在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娘娘吐了黑血，陛下，娘娘已经度过险关。”远处的王太医几乎瘫坐在地，劫后余生的后怕让他整个人都在抖。
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内响起。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床前。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周围所有宫人、太医的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皇帝来了。
我半瘫在床上，嘴里全是发苦发涩的血味，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吐黑血？消化道大量出血？
作为现代人，第一反应当然是上消化道出血或者胃穿孔，可这跟昏迷前听到的“毒药”对上了号。
在现代，自己是因为“鬼探头”被车撞飞进了急诊室；而在古代，这个叫姜婉宁的皇后，竟是被人下了剧毒！
可这特么合理吗？
这可是皇后！
当朝母仪下的尊位，谁有这个胆子、又有这个能力，能把毒药堂而皇之送进皇后的肚子里？
我虚弱地抬眼，看向伫立在床前的那道身影，又扫过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众人。
胃里残留的余痛还在提醒着我这一切的真实性。
“我是谁？”
话一出口，我心里直骂娘。
这也太蠢了，满屋子的人都叫了八百遍“娘娘”、“皇后”了，她居然还问这种三流穿越剧里的台词！
可我控制不住。
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喉咙像是被火烧穿了一般，眼泪混着嘴角的黑血一滴滴往下砸，洇湿了男人身上那烫金的玄色龙袍。
君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抱住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
“你是朕的皇后，是阿梓……是朕的妻。”
他抬起修长的大手，抚过她的额角，将那些被冷汗黏在脸颊上的碎发一根根拨开。
他的手在抖，抚过她冰凉脸颊的掌心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姜婉宁靠在他怀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看这架势，这大哥真不是演的。
这帝后感情好得简直离谱！
既然感情这么好，九五之尊的皇帝护着，怎么还能让人在后宫里把皇后毒成这副死样？
“陛下……”
书韫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慌忙提醒，“娘娘刚醒，身子虚得厉害，太医不能再动大气了。”
君越没有松开手，只是将她搂得更稳了些，下巴贴着她的发顶：
“别怕……有朕在，谁也要不了你的命。”
“今夕何夕？”
话一出口，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疯了吧！
刚问完“我是谁”，紧接着“今夕何夕”又脱口而出。
这跟直接在额头上写着“我脑子坏了”有什么区别？
自己私下里悄悄问不好吗？
偏要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发癫！
这可是皇帝，子一怒伏尸百万的皇帝！
万一他觉得皇后中了剧毒烧坏了脑子变成废人，
或者干脆怀疑她被邪祟附体，一怒之下下令处决，
那她这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命不就彻底玩完了？
姜婉宁浑身紧绷，君越搂着她的手臂也跟着一顿。
寝殿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连跪在远处的太医们都吓得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触怒龙颜。
君越低下头，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姜婉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没有发怒，只是那双眼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抬起手，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
“阿梓，今是建元三年，七月十五。”
他顿了顿，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贴在她耳边，近乎执拗地：
“不管今夕何夕，你都是朕的皇后。只要有朕在，这下……没人能把你从朕身边带走。”
姜婉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却压抑的心跳声，背脊一阵发凉。
这皇帝确实不是暴君，可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个病态的疯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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