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星的夜来得很快。
从遇到姜辰那波冉散场，陈曦等人又在商业街晃了几圈，手里那张刚讹来的六折卡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最后实在没忍住，拉着众人拐进了启专卖店。
刚进去陈曦的眼睛就被牢牢定死了
那台四级启一型号等身机甲就静立于展柜中央，通体黄白配色，像一束凝固的阳光。
白色是主调，不是惨白，而是略带暖意的哑光瓷白，覆盖了躯干主体与四肢内侧。
黄色则以警示色身份出现——肩甲外缘、臂护甲、筋骨加强筋，都漆成亮眼的明黄。两种颜色交界处有黑色细线勾勒，线条凌厉干脆。
机甲身形修长，符合人族骨架，却又在每个关节处做了外骨骼式的强化。
胸部装甲微微隆起，流线型的设计减少着行动时的空气阻力。
腰部的液压杆裸露在外，每一根都打磨出金属原色，与黄白涂装形成冷峻的对比。
材料上，主体框架采用碳纤维与钛合金复合材质，既保证了强度，又让整机重量控制在六十公斤以内。
外层的陶瓷基复合装甲呈现出细腻的磨砂质感，手抚上去，是介于金属与陶瓷之间的温润。
关节处的柔性防护层则是高密度聚合物纤维编织而成，黄白两色的纤维交错出蜂巢纹理。
它不搭载任何火炮。
武器系统全部为冷兵器与格斗装备——右臂外侧嵌着一柄可弹出的高周波振动刃，收拢时只是一道黄色条纹；
左臂护甲下藏着三枚钨钢穿刺钉，靠电磁加速发射，无声无息；
后背交叉背负着两把碳纤维复合材料长刀，刀身狭长，刃口闪烁着氮化硅陶瓷的暗哑光泽。
最特别的是指尖——每一根手指都经过加强，指节处有微型液压装置驱动，合拢时能徒手撕裂轻装甲。
掌心则嵌有型电磁铁，可以在战斗中吸附或偏转金属武器。
陈曦整个人贴在展柜玻璃上，鼻子都快压扁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台机甲，嘴角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唐雨薇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陈曦，你口水流下来了。”
“没樱”陈曦下意识抬手抹嘴角，抹了个空。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能换机甲吗？”陈曦头也不回，眼睛还黏在机甲上，“能的话我现在就换。”
陈曦的样子很快就吸引来了业务员。
业务员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藏青色制服，胸口的工牌上印着“高级导购——周诚”几个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走路的姿势都带着点训练有素的优雅。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既不热络得让人反感，也不冷淡得让人不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位对启一感兴趣？”周诚的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在几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陈曦那张几乎贴在玻璃上的脸上，笑意加深了些，“这位先生好眼力，这是咱们店里唯一的四级机甲，昨刚到的展品。”
陈曦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干咳两声试图挽回形象：“咳咳，我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周诚但笑不语，走到展柜侧面，按下某个隐蔽的按钮。玻璃缓缓升起，那台黄白机甲真正的展现在几人面前——没有玻璃阻隔，连机甲表面细腻的磨砂质感都清晰可见。
“四级启一型，代号‘晨光’。”周诚的手虚虚拂过机甲手臂，像在介绍一位老朋友，“整机采用第六代碳纤维框架，钛合金关节承重部位，陶瓷基复合装甲厚度是三级机甲的一点七倍，重量却轻了百分之十二。”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机甲胸口微微隆起的装甲上：“这里内置了微型核聚变电池，满负荷运转可连续作战七十二时。腰部液压杆是军工级产品，响应速度零点零三秒。”
陈曦的眼睛越睁越大。
周诚绕到机甲背后，轻轻抽出那两把长刀中的一把，刀身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氮化硅陶瓷刃口，硬度仅次于钻石，永不生锈，无需保养。配合高频振动模块，理论上可以切割目前已知的任何民用级合金。”
他把刀插回原处，又托起机甲右臂，指尖轻点那道黄色条纹：“高周波振动刃，收拢状态，展开需要零点一秒。左臂的钨钢穿刺钉，电磁加速，初速可达每秒八百米，三十米内能洞穿十毫米钢板。”
“最特别的是这双手。”周诚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自豪，“每根手指独立液压驱动，握力达到两吨。掌心电磁铁启动后，可以偏航大部分金属弹头。徒手撕开轻装甲车，不是夸张的法。”
唐雨薇听得入神，忍不住问：“这么好的机甲，多少钱？”
周诚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这台‘晨光’是现货运费安装调试全包价——”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十五亿联盟币。”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曦脸上的痴迷一点点凝固，嘴角抽了抽，好半才挤出一句话：“十……十五亿？”
周诚认真点头：“十五亿。可以分期，首付百分之三十，三年免息。如果您有旧机甲置换，我们也有专门的评估师——”
“等等等等。”陈曦慌忙摆手，从兜里掏出那张六折卡，声音都虚了，“那个……这个卡能用吗？”
周诚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笑容依旧专业：“当然可以，先生。六折的话，就是九亿。”
“九亿。”陈曦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嚼，又抬头看看那台机甲，再看看卡，最后看看周诚期待的眼神，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深吸一口气，把卡揣回兜里，转身就走：“走吧走吧，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炖着汤。”
唐雨薇憋着笑跟上去，走出店门老远才放声大笑。
陈曦回头看了一眼橱窗里那抹凝固的阳光，咬着牙嘀咕：“等我攒够钱，一定把你娶回家……九亿，九亿……我就想想还不行吗？”
枢星的夜风吹过商业街，吹得那张六折卡在他口袋里哗啦啦响，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安慰。
还不包括后续的芯片、程序搭载、维护保养。
陈曦的脸瞬间垮成一条苦瓜，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塌塌地从玻璃上滑下来。
“九亿……”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抢银行都抢不到这么多……”
邓世杰在旁边幸灾乐祸：“你不是刚在祖安赚了两千多万吗？”
陈曦幽幽地回头看他：“两千多万和九亿的区别，你算得清吗？”
邓世杰想了想，闭嘴了。
从专卖店出来的时候，陈曦还在一步三回头，那眼神黏糊糊的，像在和初恋情人告别。
走三步回头看一眼，再走三步再回头看一眼，差点撞上门口的立柱。
苏暮烟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冷冷丢下一句：“丢人。”
陈曦没理她，继续回头。
然后终端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周校长发来的消息：
【第二轮对阵表已出。明早九点，对手：北辰学院。】
邓世杰第一个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麻花：“北辰学院？上一届星域赛八强那个？”
“嗯。”顾清明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终端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块投影屏悬浮在半空，“北辰学院，位于第三星域边缘星，以实战能力强悍着称。上一届星域赛八强，化皮境4名。”
他顿了顿，手指滑动，五张头像依次浮现——这是团队赛出场的人物。
席语烈，队长，化皮中期，主修横练功夫，据有兽族血统，力量惊人。
北霜，副队长，化皮初期，速度型刺客，擅长暗杀术，武器是一对短匕。
张雷，化皮初期，雷系异能者，远程输出核心，破坏力极强。
诸葛云，锻骨期巅峰，阵法师，擅长困敌和辅助。
司马义，锻骨初期，全能型，机动性极高，负责策应和补位。
“锻骨初期？”邓世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种人也能上场比赛？他们学校这么没人了吗？”
顾清明摇摇头，手指在司马义的头像上点零：“司马义的情况和陈曦类似。光是上一局的比赛，就用出了阵法、符箓、道家一气化三清，一手长枪耍得也是极好——而且他还是一名机甲师。”
“嘶——”
周围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像是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刚才还热乎的空气瞬间被抽走了几度，冷飕飕的。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陈曦。
陈曦还在那儿一步三回头，眼神飘忽，魂儿还黏在专卖店那台机甲上，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林初雪忍不住了，伸手指着他：“那他是什么情况？人家锻骨初期就这么能打，凭什么这个贱人现在是化皮巅峰？而且他还在打造他的四级机甲！”
陈曦终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看我干嘛？他自己废物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未来吧。”
“情绪点+1 +1 +1 +1 +1~”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地继续：“跑题了，我比较优秀嘛。当然，如果你们也想像我一样优秀——”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笑得像只狐狸：“可以给我点钱，我教你们。”
唐雨薇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看不见了：“算了吧，我可没钱。你不如去找姜辰，看你们那交情，要一台机甲还不容易？反正都是他家产的。”
陈曦嘴一歪，脸色瞬间垮成一条苦瓜，比刚才看到价签时还难看。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虽然他没有绯闻，但是性取向是正常的。我没机会。”
“嗯？”
唐雨薇的动作顿住了。
周围几个人也愣住了。
苏暮烟难得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当我发出疑惑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顾清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但他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言出法随应该能做到变性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其余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把陈曦和顾清明两人紧紧护在身前。
苏暮烟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你们太变态了。”
邓世杰更是低头陷入了沉思，手指点着下巴，嘴里念念有词。
三秒后，他抬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显然确认了自己和陈曦的相处没有任何龙阳之好的嫌疑，这才放下心来。
陈曦翻了个白眼。
“我也不是gay，只不过结婚后在离婚能分一半家产，创业无风险，还快。”
“情绪点+13，+21，+19，+17~”
半晌，周成突然抬起头。
他依旧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个阵盘，但目光已经落在投影屏上，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
“这个北辰学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好打。”
赵山河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能量棒，抹了把嘴：“怎么？”
周成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手指在屏幕上点零，调出几段录像。
“你们看他们的配合。”
画面里，北辰学院正与另一支队伍激战。席语烈正面强攻，如山岳压顶；北霜在侧面游走，像一条毒蛇伺机而动；张雷站在后方，周身雷光跳动，随时准备轰杀任何试图突破的敌人。
但最显眼的，是站在最后方的那个身影。
诸葛云。
他没有出手，只是不断移动脚步，每次落脚，脚下都会亮起微不可察的光芒。
“他在布阵。”周成指了指画面角落，“你们看他走位的规律。”
众人凝神看去。
诸葛云的移动轨迹看似杂乱，但随着画面快进，那些落点的位置渐渐显现出一个隐约的轮廓——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覆盖了将近半个擂台。
“他把阵法拆解成几十个节点，每一个节点单独激活的时候都不起眼。”周成，“但一旦全部激活——”
画面里，对方队伍终于找到了破绽，两名化皮境联手冲破席语烈的防线，直取后方。
就在他们即将突破的瞬间，诸葛云脚下的阵法突然亮起。
不是提前布置好的那种亮，而是战斗中瞬间激活的亮。
那两人刚刚发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最脆弱的时刻。而他们后湍路线，正好被突然亮起的阵法封死。
“他选的时机，”周成放慢画面，手指点在屏幕上，“是在对方发力的一瞬间。那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画面里，那两人被阵法困住的瞬间，脸上的错愕清晰可见。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席语烈和北霜联手反杀。
“还有这里。”
周成切换到另一段录像。
这一场，诸葛云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出手，只是不断移动阵盘，在擂台各处埋下阵法节点。
“他在布置连环阵。”顾清明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专注起来，“每一个节点单独看都是普通的一级阵法，但串联起来——”
画面里，当最后一个节点激活的瞬间，整个擂台被一道巨大的光罩笼罩。
对方的五名选手同时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们的队长拼命挣扎，但那光罩纹丝不动。
“他对局势的预判很准。”周成，目光落在诸葛云的头像上，“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隐忍，什么时候该提前布局，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陈曦。
“这个人，”他，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在团队赛上，比席语烈更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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