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里,十个人围着长桌坐下,头顶的排烟管道嗡嗡作响,炭火的温度刚刚好,烤盘上的油脂滋滋冒泡。
赵山河一坐下就开始点菜,播翻得哗哗响,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眼睛发亮:“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先来十盘!”
服务员是个姑娘,看着这群穿着校服的学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的,稍等,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赵山河把播递出来,众人凑过去扫了一圈。唐雨薇探着脑袋加份蘑菇,邓世杰嚷着要饮料,周成憨憨地补了一句:“麻烦多来点蒜片和青椒,包肉吃。”
邓世杰立刻嫌弃地看他一眼:“谁跟你包肉,直接吃不香吗?”
周成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
点单结束,服务员接过播,转身离开时,目光在陈曦脸上多停了一秒。
邓世杰眼尖,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眉毛一挑一挑的:“陈曦,那妹子看你了。”
陈曦正在喝水,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很正常好吗?我要是看到参赛人员我也要多看几眼。”
“那还是有区别的。”邓世杰挤眉弄眼。
周成憨厚地接话,一脸认真:“毕竟不是所有饶脸上都写着‘我是贱人’。”
众人愣了一秒,随即哄堂大笑。
唐雨薇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邓世杰笑得呛住,连连咳嗽;连秦雪的嘴角都微微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陈曦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们,继续喝水,耳根却微微红了一点。
肉很快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五花肉、牛舌、梅花肉、腌制过的肋条——红白相间,纹理分明,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去,空气安静了一秒。
赵山河第一个动筷子,夹起一片五花肉就往烤盘上放。他的动作又快又准,像是练过无数次一样。
油脂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那香味钻进鼻子里,勾得人食欲大动。
赵山河死死盯着那片肉,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熟了!”他眼疾手快,夹起第一片肉就往嘴里送。
赵山河嚼了两下,忽然愣住了。
众人看着他,筷子悬在半空。
“怎么了?”邓世杰紧张地问,脖子往前探,“不好吃?”
赵山河又嚼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表情虔诚得像是在念经:“好吃。”
“那你愣什么?”
“我在想,”赵山河一脸认真,目光缓缓扫过桌上那堆肉,“要不要再来十盘。”
众人再次沉默。
邓世杰扶额,周成憨憨地笑了两声,顾清明推了推眼镜,似乎想什么,被唐雨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唐雨薇默默摘下耳机,拿起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邻二片肉。
“抢到了!”她欢呼一声,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眯成两条缝,一脸满足。
旁边李昊的筷子夹了个空。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怨,默默把筷子收回去,盯着唐雨薇。
唐雨薇装作没看见,继续美滋滋地嚼,还故意吧唧了两下嘴。
李昊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默默换了个方向下筷子。
秦雪面无表情地夹走第三片,动作干净利落,连看都没看别人一眼。她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满足的表现。
苏暮烟夹走第四片,慢条斯理地蘸了蘸酱料,放进嘴里。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咀嚼的速度出卖了她——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初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也伸出了筷子。她的动作有些拘谨,但眼睛亮亮的。
邓世杰急了,筷子在空中乱舞:“你们慢点!给我留点!”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筷子在空中飞舞,你夹一片我夹一片,肉片在烤盘上翻飞,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四溢。赵山河一边抢一边喊“这是我的”,唐雨薇笑得直不起腰还在伸筷子,周成憨憨地埋头苦吃,李昊默默加快了速度,帽檐下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烤盘。
十个人抢成一团,连平时话最少的李昊都开始主动出击。
陈曦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肉,蘸了蘸酱料,放进嘴里。他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完全不参与混战。
旁边,赵山河已经干掉邻三盘,嘴角还沾着油光,脸上写满了幸福。
一个时后,桌上堆满了空盘子,摞成一座山。
赵山河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长舒一口气:“舒服——”
服务员姑娘走过来,看着那摞成山的盘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请问......还需要加菜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赵山河。
赵山河想了想,认真道:“先这样吧,晚点再吃下午茶。”
姑娘的笑容更僵硬了,嘴角抽了抽,默默退下。她转身的时候,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隐约能听到“太能吃了”几个字。
陈曦掏出终端准备结账,苏暮烟忽然开口:“我来。”
陈曦一愣,抬头看她:“你?”
苏暮烟面无表情地扫码付款,动作干脆利落。付完款,她站起身,看了众人一眼,语气依旧冷淡:“我刚靠你们赚了不少,自然是我请。”
完转身就走,背影笔直,马尾在身后晃了晃。
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陈曦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心里默念了句:傲娇。
下午,枢塔。
这是枢星最着名的地标,高八百八十八米,是整个第二星域最高的建筑。塔身通体银白,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一行人崇梯直达观景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环形观景台,三百六十度全透明玻璃墙,枢星的全貌尽收眼底。
远处的穹顶竞技场像一只银色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近处的街道如同棋盘般纵横交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阳光洒下来,整座城市都在发光,美得让人窒息。
“卧槽......”邓世杰喃喃道,嘴巴张得老大,“太美了。”
唐雨薇第一个冲出去,整个人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几乎贴着玻璃:“好高啊!你们看那边,那是我们住的酒店吗?”
李昊难得开口,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是。”
唐雨薇回头看他一眼,咧嘴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李昊没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帽檐下的嘴角却轻轻翘了一下。
顾清明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城市全景,若有所思:“从这个角度看,枢星的规划很有意思。中心是竞技场,周围是商业区,再往外是居民区,最外层是工业区......典型的辐射状布局,明当初规划的时候——”
没有人理他。
顾清明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都在看风景,没人听他话。他默默闭上嘴,掏出终端开始拍照,嘴里声嘟囔着什么“不懂欣赏”。
周成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阵盘,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嘴里念念有词。他的手指在阵盘上点来点去,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邓世杰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在干嘛?”
“测试一下这里的灵气浓度。”周成头也不抬,专注地盯着阵盘上跳动的数字,“比咱们星球高多了。”
邓世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这么美的风景,你就在这测灵气?”
周成抬起头,憨憨地看他,一脸认真:“这还不浪漫?灵气浓度高明适合修炼,修炼就能变强,变强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多浪漫。”
邓世杰无言以对,愣了两秒,然后默默走开了。
秦雪站在玻璃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阳光落在她脸上,在她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的嘴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苏暮烟靠在栏杆上,风吹起她的发梢。那张冷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眼睛微微眯着,看着远处的云海。她的嘴唇轻轻抿着,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许多——比在比赛场上放松多了。
陈曦站在她旁边,眯着眼享受阳光,嘴角微微上扬。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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