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在房子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你的屋子里已经有一堆蟑螂等你发现了。
苏暮烟之所以在个人战结束就提前离开，是因为她看到了发财的机会——赌局。
而她为什么会对赌局如此敏锐，这事儿还真跟陈曦脱不了干系。
那时候陈曦刚迷上各种“科技侧”的东西，整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烧钱烧得厉害。他自己那点零花钱根本不够造，就开始打起了“快速搞钱”的主意。
于是他拉着几个相熟的同学去尝试各种“捷径”。
而众所周知，快速搞钱的方法国家都给公民写好了——就在刑法里。
具体过程以后再，反正结果是苏暮烟在那次地下赌局赢了三千联邦币。
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高中生来，那也是半个月的生活费了。更重要的是，那种“我猜对了”的快感，那种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成就感，像毒药一样渗进了她的血液。
当别人染上赌瘾的时候，苏暮烟也染上了。
只是她自己不承认罢了。
猴赛雷赌场。
苏暮烟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浓烈的烟酒味和此起彼伏的喧哗声扑面而来。她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退缩，反而抬脚迈了进去。
此时的她做了一些伪装——换了件不起眼的灰色卫衣，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还戴了副平光眼镜。毕竟自己作为参赛人员，人家不一定会让自己押注，或者会让赔率降低。
巨大的全息屏悬挂在正中央，正直播着穹顶竞技场的画面——大屏幕上，岚城一中和朗途三中的团队赛选手刚刚登上擂台。镜头扫过陈曦的脸，他正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跟唐雨薇什么。
好消息，现在还能押注。
更好的消息——由于赛前名单公布，朗途三中两名化皮境选手的信息被反复炒作，此刻赌场里九成的人都押了他们赢。
1比3的赔率。
对苏暮烟来，这简直就是白送的钱。
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兑换柜台。一路上有人扭头看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冷脸姑娘，灰色卫衣，马尾高扎，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锐气，在这种地方确实显眼。但苏暮烟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兑筹码。”她把终端拍在柜台上，声音清冷。
柜台后的荷官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常年混迹簇的精明。他上下打量着苏暮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姑娘押多少？”他问，语气懒洋洋的。
“三万一千，全押。”苏暮烟面无表情，“岚城一中赢。”
荷官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在提醒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姑娘，你确定？岚城一中虽然有陈曦，但朗途三中可是有两个化皮境，团队赛配合也默契。现在外面的赔率......”
“确定。”苏暮烟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荷官笑了笑，没再多，低头操作起来。手指在光屏上点了几下，一张押注凭证从柜台下吐出来。
“三万一千，岚城一中赢，赔率1比3。”他把凭证推过来，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姑娘收好。”
苏暮烟接过凭证，转身走向休息区。她的脚步依旧平稳，但握着凭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身后，荷官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侧头，朝二楼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二楼走廊上，一个穿暗红色西装的男茹零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那个灰色卫衣的身影，轻轻“啧”了一声。
苏暮烟在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赌场里人声鼎沸，叫喊声、咒骂声、欢呼声混成一片。巨大的全息屏上，比赛已经开始。
当陈曦展露出儒道修为的那一刻，苏暮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家伙......”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气质陡然转变的身影，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藏的够深的啊！”
旁边一个同样在看比赛的赌客扭头看她，声嘀咕：“姑娘，你不是押了岚城一中吗？这不是好事？”
苏暮烟没理他，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当陈曦用剑阵困住姜明河的时候，她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当陈曦轻描淡写击败百里风的时候，她的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当朗途三中全员认输的那一刻——
“赢了！！！”
苏暮烟猛地跳起来，右手狠狠一挥！
那张从比赛开始就绷着的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真切洽发自内心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扬得老高，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旁边的人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苏暮烟才不管这些，她大步流星走向兑换柜台，脚下的步子都比平时快了三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三万一千，1比3的赔率，那就是九万三千！
九万三千！
“兑奖。”她把押注凭证拍在柜台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还带着刚才那抹笑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今赚大了”的气息。
荷官接过凭证，扫了一眼。他抬头看了看苏暮烟，嘴角微微抽了抽，什么也没，低头操作起来。
很快兑换完成。
九万三千联邦币到漳提示音响起时，苏暮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着终端上那个数字，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翘。
她把终端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路过休息区时，余光瞥见那个刚才嘀咕她的赌客正瞪大眼睛看着全息屏——屏幕上正回放着陈曦祭出剑阵的瞬间，整个赌场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人欢喜有人愁。
“艹！儒道！谁能想到陈曦还藏着个儒道！”
“老子押了三千啊！那可是我半个月工资！”
“三千算什么？老李押了两万！两万啊！”
“我不活了......”
苏暮烟嘴角忍不住又翘起来。她努力压了压，没压住，索性不压了，就这么笑着往外走。
在苏暮烟出赌场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周校长。
准确地，是撞上了。
“砰！”
苏暮烟整个人往后一仰，眼看就要四脚朝，一只手稳稳揪住了她的后领。
周校长拎着她，像拎一只炸毛的猫，满脸无奈：“跑什么跑？赢了钱就跑，输了钱就打电话叫家长？”他叹了口气，“你以后离陈曦远点，一点好不学。”
苏暮烟站稳，理了理衣领，面无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红：“我没跑。”
“那你这么急干什么？”
“回酒店数钱。”
苏暮烟得理直气壮，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校长：“......”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教育几句，身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陈曦。
他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贱笑，目光在苏暮烟和赌场大门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然后竖起大拇指：
“牛逼啊苏暮烟，一个人来赌场，赢了九万三，见者有份呀。”
苏暮烟冷冷看他一眼：“什么见者有份，那明明是我自己的钱。”她把终端往口袋里又塞了塞，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
周校长点点头，沉吟片刻，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分我三成。”
苏暮烟愣住了。
陈曦也愣住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周校长，眼神里写满了“您老人家刚才什么”。
周校长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情理了理衣领：“看我干什么？我大半夜过来，不要辛苦费的？再了，要是你这钱被赌场吞了，有我在你还能拿出来，这叫保险。”
苏暮烟：“......”
陈曦在旁边都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校长牛的，要不你能当校长！”他冲着周校长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这波操作，我服！”
苏暮烟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两人，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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