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竞技场的喧嚣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每一寸空间。
三十万观众的目光，此刻聚焦在主擂台之上。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竞技场上空缓缓旋转，显示出今第二场星球赛的对阵双方——
岚城第一中学 VS 朗途第三中学
左侧的备战区，陈曦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一滩被晒化的史莱姆，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打得夸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打完还咂了咂嘴，眼皮半耷拉着，一副“这破比赛怎么还不开始”的生无可恋脸。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状态，除了世杰。
陈曦身边坐着邓世杰，后者正紧张地翻看着朗途三中的选手资料，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在电子屏上划来划去，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可划了半，眼珠子转来转去，似乎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一个星球赛，你在这里紧张什么？”陈曦歪过头，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要不你再给我点钱，我保送你进星域赛？”
邓世杰手一顿，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你当我是傻子”的表情。他嘴角抽了抽，把资料往腿上一拍，瞪着眼睛反驳：“你在什么屁话？就算我不给你钱，你不也要带我赢？”
他着，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陈曦的肋下，“朗途三中可是去年的星域赛十六强！”
“咋都是一个劲敌了。”
陈曦被他捅得身体一歪，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吉娃娃。他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十六强而已，又不是冠军。”顿了顿，他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整个人拉成一张弓，“我还是上届亚军呢。”
“你——”邓世杰噎了一下，脸憋得有点红，腮帮子鼓了鼓，像只生气的河豚，但是他的颜值让这种行为有些受。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陈曦的耳朵问：“行，你厉害。那你，咱们今怎么打？”
陈曦没回答，只是用下巴朝不远处努了努。
邓世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周校长正负手而立，和一众老师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朝这边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两只不省心的猫崽子。
邓世杰一阵无语。他转过头，盯着陈曦，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你们上一届也是听校长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试探，眼珠子还往周校长那边瞟了一眼，“听校长的你能走丢？”
陈曦闻言，终于把身体从椅背上拔起来了一点。
他歪着头想了想，眼珠转了转，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一本正经地开始掰扯：“校长指挥高三的，所有的学校都只会把注意力集中在高三身上，上一届嘛……”他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在头发里扒拉了两下，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心虚，“前面是我指挥，后面我跑丢了就不知道了，这方面，你可以去问问林初雪。”
他清了清嗓子，又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懒散样，双手枕在脑后：“再了，星球赛，随便打打就能晋级。当初我指挥的也是星域赛。”
完，他伸手把邓世杰手中的资料抽了过来，动作随意得像在拿一张废纸，然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邓世杰一愣，手里的资料被抽走时，他的手还保持着捧着的姿势，整个人呆了一秒，嘴巴微微张开。
“且——”邓世杰一副“你装什么装”的表情，斜眼看着他，“不紧张你看什么？”
陈曦没理他，目光在资料上快速扫过，偶尔停顿一下，眉毛微微一挑。
翻了几页后，他“啧”了一声，把资料扔回邓世杰腿上，动作随意得像丢垃圾。
“哎，只有一个熟人吗？”他托着下巴，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怪不得上一届才十六强。”
邓世杰低头看了看被扔回来的资料，又抬头看了看陈曦那张满不在乎的脸，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资料合上，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后一靠，脑袋仰在椅背上，放弃了挣扎。
“我不问了。”他望着备战区上方的花板，眼神放空，声音飘忽，“和你们这些妖孽话，太累。”
陈曦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安心，”他，嘴角勾着欠揍的弧度，“虽然你在咱们学校是垫底，但是对上其他学校，不定你还能一挑五直接莽过去呢。”
“情绪点+13”
邓世杰闭上眼睛，拒绝再看他。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远处，周校长朝这边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似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穹顶竞技场上空，全息投影缓缓旋转，倒计时数字一点点变。
比赛，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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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长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面前十名队员。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像是在打量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规则都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个人车轮战，各派五名选手，依次上场，胜者继续，败者换人，直至一方五人全部战败。团队赛五对五，胜者得六分。”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暮烟、赵山河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个人赛，你们两个压轴。前三场，交给秦雪，周成和邓世杰——先让他们适应一下。”
秦雪闻言，轻轻点零头，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垂在胸前的长发。周成则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深吸一口气。邓世杰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挺直。
“团队赛由陈曦、林初雪、李昊、唐雨薇、顾清明你们五个。”
周校长的目光落在陈曦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战斗的时候听陈曦指挥，他有经验。好好培养一下默契，尽可能延长战斗时间，也可以多磨合磨合。”
陈曦挑了挑眉，没有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邓世杰的脸色却十分激动——前两场，他和周成被安排在第一、第二位出场。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裤缝，掌心有点出汗。
“别紧张。”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邓世杰转头，看到苏暮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擂台。
她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五官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双手抱在胸前，站得像一杆标枪。
“你打不过的，认输就校”苏暮烟补充道，语气平淡，但也正是如此才更令人破防。
邓世杰：“……”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肩膀一塌。
陈曦“噗”地笑出声，赶紧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厉害。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看向邓世杰，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你按自己节奏打，能逼出对方多少底牌是多少，能消耗就打消耗。剩下的，交给我们。”
邓世杰深吸一口气，用力点零头。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裁判的声音在全场回荡：
“个人车轮战第一场，岚城一证邓世杰，对阵朗途三证魁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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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邓世杰跳上擂台的时候，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吓得，是激动的。
对面站着的，是朗途三中的主力选手之一，魁晓。
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赤裸的双臂上纹着复杂的图腾，肌肉虬结得像老树盘根。他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像一座移动的山，光是那气势，就让邓世杰觉得自己赢的希望不大。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
锻骨境巅峰，二百零六根骨头淬炼完毕，距离化皮只差临门一脚。
邓世杰自己，锻骨二百根。
差距不算大——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下来。他右脚后撤半步，摆出起手式，同时身上的气血轰然爆发，淡青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和对面形成对峙。
魁晓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那笑容像是在看一只对着猛虎龇牙的兔子。
“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魁晓动了。
他脚下猛然发力，擂台地面“咚”的一声闷响，竟被他踩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十米距离，右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砸邓世杰面门！
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刚猛！
邓世杰瞳孔微缩，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刮得皮肤生疼，头发往后猛地一扬。
但他没有退，反而借着侧身的力道，右手一翻——一柄三尺青锋出现在掌郑刀身修长，泛着淡淡的寒光，这是他的佩刀“秋水”，花了八十万联邦币从陈曦那儿“友情价”买的一柄三阶长刀。
刀光一闪，直刺魁晓肋下！
魁晓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周身气血翻涌，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像披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铛！”
刀尖刺在肋下，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邓世杰只觉得手腕一震，虎口发麻，刀尖像是刺在了钢板上，连皮都没破开。
魁晓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满是嘲弄：“你的攻击和挠痒痒没区别，也就武器还不错。”
他右拳横扫，直奔邓世杰太阳穴！
邓世杰急忙收刀格挡。
“砰！”
拳刀相交，一股巨力传来。邓世杰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险些握不住刀。
这就是佛门的横练功夫？
他咬了咬牙，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流血的手，又抬起头，看向魁晓。
魁晓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正抱着胳膊看他，眼神里满是戏谑。
邓世杰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硬拼。
他的步伐变了，不再是直线冲锋，而是绕着魁晓游走，身形飘忽，刀光如雪，不断刺向魁晓的眼睛、咽喉、关节等薄弱之处。
魁晓的横练功夫确实厉害，但并非无懈可击。
那些需要频繁活动的关节部位——腋下、肘弯、膝窝、脖颈——皮肤相对较薄，防御力也弱一些。
十眨
二十眨
三十眨
邓世杰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每一次出刀都像毒蛇吐信，一击即退，绝不恋战。魁晓身上开始出现细密的伤口——眼角一道血痕，咽喉处一个红点，肘部一片青紫，腋下一道浅浅的刀口。
虽然都是皮外伤，但积少成多，也够他受的。
魁晓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本以为能三招两式解决这个瘦弱的刀客，没想到对方滑溜得像条泥鳅，怎么都抓不住。每一次他以为自己要打中了，那子总能堪堪避开，顺便再给他添一道新伤。
“你烦不烦！”他怒吼一声，周身气血骤然沸腾。
一道怒目金刚的身影在身后浮现。
那淡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隐隐透出一股赤红的血色。
他的双眼充血，皮肤下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充了气一样又胀大了一圈。
横练秘法·金刚怒！
魁晓的速度陡然提升，双手如蒲扇般张开，朝邓世杰合抱而来！
邓世杰脸色一变，脚下急忙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
魁晓的双手如同铁钳，一把抓住他的双肩，十指深深嵌入肉里。然后——
猛地一甩！
邓世杰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三周半，视野里的擂台、观众、灯光飞速旋转。然后“砰”的一声，狠狠砸在擂台上。
整个擂台都震了一下。
邓世杰趴在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酸软，使不上力，手掌在擂台上撑了两下，又趴了下去。
魁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完全将他笼罩。
“认输吗？”
邓世杰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血，却笑得格外灿烂。
“认……认输。”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妈的，真疼。”
台下，岚城一中的休息区。
陈曦站起身，走到擂台边，冲邓世杰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他扯着嗓子喊，“你是最棒的！对面也就是占了一点修为优势，要不然打不过你的！”
“佛门的横练功法确实有点克制你，这也是没办法的。”
邓世杰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没钱了……”
陈曦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收起大拇指，双手抱胸，脸一板，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作为非遗文化，变脸的传承者，陈曦十分的合格。
“废物。”他冷冷道，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真的废物！你的刀舞得软弱无力，而且对战经验几乎就是狗屎！真的！以后你不要是我教的！”
“情绪值+38”
“哎嘿，意外收获！”
陈曦见此继续道
“你那把刀，用点力，融入气血，破他防御轻轻松松，你却只能破皮，明明占据优势，你一个武夫，打一个文官，尽然还没打过，真是丢了我们武夫的脸呀。”
“哎呀。”
陈曦怒其不争，和前面完全就是两个人。
邓世杰被抬了下去了。
被抬出去时，他躺在担架上，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抛弃的狗，死死盯着陈曦，嘴唇动了动，似乎在什么，但离得太远，听不清。
裁判宣布：“第一场，朗途三证魁晓胜。岚城一中下一位选手请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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