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9月15日下午,集中仓的防潮清点提前结束了一时。
港务没有把“附件三”重新放回旧资料室。箱子已经登记进集中仓,原定18:00前完成转运。林照一早提交的现场见证申请在17:08被接收,窗口只给他们五十分钟。
蒋岚在门口等他们。昨签字的港务现场负责人也在门内,负责确认箱号和封条状态。她手里拿着新的清点表,第一行写着箱号,第二行写着“保管单位:港务历史资料组”。申请的保管范围终于有了名字,却仍没有写出工作页最后由谁接收。
“今只能核对封面和目录。”她,“散页查阅要另行申请。”
周砚让她先把昨的见证袋编号录入,防止两个窗口的记录混在一起。陈默站在黄线外,没有伸手碰箱子。
蓝色文件夹被取出,封面与昨一致。目录页的三项仍在,第三项“路线明草图”已经由港务重新贴上“存在”标记;“独立工作页”一栏被改成“未见实物”。修改人和时间写在页脚:9月14日14:43,蒋岚。
“昨不是‘少一项’吗?”陈默问。
“今把它改成更准确的状态。”蒋岚,“少一项是清点现场看到的事实,未见实物是目录状态。”
林照点头,让她把两版都留在记录里。后写的状态不能覆盖先前的现场措辞。
周砚查看搬迁单的背面。背面有一块被撕掉的粘贴区,残留胶痕旁还能读到半行字:现场复核组……东堤……
撕口整齐,不像自然脱落。蒋岚这张搬迁单在2011年入库时就这样,没有修补记录。
陈默问:“能查撕掉的那半张吗?”
“没樱”蒋岚,“今的目录权限不包含纸张修复档案。”
17:26,父亲处分复核申请的保管范围确认完成。系统给出一个新的限制:相关工作页若不在港务历史资料组名下,申请将自动拆分为跨机构调阅,等待时间重新计算。
林照把这条提示读给他们听。它没有工作页在哪里,只规定下一步要向谁再申请。
“我们现在至少有一个机构。”陈默。
“有的是箱子的机构。”周砚提醒他,“不一定是纸的机构。”
蒋岚将搬迁单、目录页和草图的授权截图交给林照。原件仍留在集中仓,照片带有时间水印和访问编号,不能脱离档案馆受控目录使用。
林照在见证记录里列出四个状态:工作页在2011年目录中被登记;2011年手写备注称其随路线明转交现场复核组;接收栏未签;2029年集中仓清点未见实物。四项没有被合并成“遗失”。
陈默把“现场复核组”圈起来。“这组人后来去哪儿?”
周砚调出可见的机构沿革。多源证词复核组在2008年并入另一支机构,2011年临时资料库没有单独列出接收人。更早的人员名单属于受限字段,今无法展开。
林照看着那串机构沿革,没有要求继续打开。权限窗口还剩十七分钟,他们先把能留的东西留住。
外面传来推车轮子撞过门槛的声音。集中仓开始按区转运资料箱,蒋岚催他们完成签字。
陈默忽然想起匿名回执里的那句话:复测做过,结果写在独立工作页,未随潮位报告归档。现在这只箱子证明,工作页曾经被单独登记,也曾经被写进一张转交备注。
但这并不证明备注之后发生了什么。
17:43,林照签下“目录与封面核验完成,不代表实物来源闭合”。周砚作为见证人签在旁边,陈默只在关联人栏落笔。
箱子被重新封好,推入集中仓深处。蒋岚把一张临时存取卡交给林照,卡面有效期只有七,且只允许查看同一箱号的目录层。
“七后呢?”陈默问。
“要看保管范围有没有变。”蒋岚。
18:00,转运清单锁定。复测工作页没有出现,路线草图没有给出安全答案,父亲处分复核也没有因此提前通过。
林照把最后一张受控截图放进档案馆工作副本,关闭窗口。她在任务栏写下:追查现场复核组的接收链,先查机构沿革,再查签收缺口。
陈默看着那行字,忽然问:“如果接收栏一直空着,纸是不是就算从来没交出去?”
“不算。”林照,“只算我们还没有接到它。”
集中仓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门锁亮起红灯,七存取卡在林照掌心发出一声很轻的提示音。
提示音过后,蒋岚的工作终端又弹出一条补充状态:箱体已转运,目录层可查,纸张层暂不开放。她把屏幕转给林照看了两秒,随后按下确认,不允许截图。
“七不是给你们翻箱子的。”蒋岚,“是给保管链补材料的。”
“我们知道。”林照把存取卡收进封套,“如果七里找不到接收人,至少要知道哪一次转交没有签。”
周砚站在门外听着,没有插话。他把明要查的机构沿革打印申请折成三折,塞进外套内袋。陈默看了一眼门上的红灯,发现灯光每隔十秒闪一下,像是仓库仍在把他们刚才的访问写进自己的记录。
电梯迟迟没有上来,三个人只好沿楼梯往下走。林照在第一个转角停住,把存取卡的封套重新压紧,确认箱号没有写错。楼下的防潮机正持续运转,嗡声盖住了他们的脚步,也盖住了谁会先收到那份机构沿革申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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