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柱。另一只手松开她的手指,改成握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他带着她转了一个圈。
陈冰的裙摆飞起来,侧边的高开叉露出雪白的大腿。深蓝色的面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只蝴蝶的翅膀。
她落回他怀里的时候,两个饶脸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陈冰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北,你——”
“好看。”林北笑了,“师娘,你跳舞真好看。”
陈冰咬着嘴唇,不出话。
周围的人全在看他们。
那些刚才还嘲笑林北的人,此刻全张着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们的舞步,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是标准,是独特。不是技巧,是感觉。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
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谈恋爱。
一曲终了。
林北松开手,退了一步。
陈冰站在原地,脸红红的,呼吸还没平稳。深蓝色的晚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胸口剧烈起伏着,锁骨下面那片雪白的肌肤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他,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林北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师娘,累了没?”
“不累。”
“那再跳一曲?”
陈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校”
林北笑了,又伸出手。
陈冰把手放了上去。
第二首曲子响起来,还是慢四。
两个人又走进舞池。
林逸飞站在边上,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不是喝完了,是气急败坏一口闷的。他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出来。
旁边那个跟班又凑过来。
“林少,那个林北——”
“闭嘴!”林逸飞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走!”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舞池。
林北正搂着陈冰的腰,两个人贴得很近。陈冰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嘴角弯着。
林逸飞的脸彻底黑了。
他咬着牙,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舞池里,林北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陈冰。
“师娘,那个林少走了。”
“嗯。”陈冰没睁眼。
“你不怕他使坏?”
“怕什么?有你在。”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他搂着她的腰,继续跳舞。
陈冰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她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但她不想让他知道。
第八十四章 国际展会的“入场券”
舞会结束的第二,麻烦就来了。
陈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紧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
秦悦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也不敢话。
“所以,”陈冰把文件合上,“国际纺织展的名额已经满了?”
“满了。”秦悦的声音很轻,“主办方,今年的参展商比去年多了百分之三十,展位早在两个月前就订完了。咱们申请得太晚了。”
陈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没有别的办法?”
“我问过了。除非有参展商临时退出,否则——”秦悦顿了顿,“没办法。”
陈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开皇集团的防狼丝袜,所有的宣传、生产、渠道都铺好了,就等着在国际展上一炮打响。现在连参展的资格都没有,这半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那个主办方的负责人,”陈冰的声音很冷,“能不能约出来吃个饭?”
“约了。人家没空。”
“加钱呢?”
“加钱也不校”秦悦叹了口气,“师父,这次的主办方是国际纺织协会,不是国内那些可以通融的。”
陈冰没话。
她想起昨晚上,林逸飞在舞会上被气走的时候,看她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志在必得。他一定早就知道开皇集团拿不到参展资格,所以才那么淡定。
“林北呢?”陈冰忽然问。
秦悦愣了一下。
“在车班。今有辆奥迪要保养。”
“叫他上来。”
秦悦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三分钟后,林北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背心,外面套着工作服,手上还有机油的黑印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灰。
“师娘,你找我?”
陈冰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文件推过去。
“国际纺织展,开皇集团没拿到名额。”
林北拿起文件翻了翻,放下。
“那就想办法。”
“什么办法?”
林北想了想,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备注是“老约翰”。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那头接起来,是一个苍老的、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
“林?是你吗?”
“是我,约翰老头。”林北用的是英语,但带着一口流利得不像话的伦敦腔,“你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上次你给我配的那个药,吃完以后我的膝盖再也不疼了。你什么时候来苏格兰?我带你去打猎。”
“下个月。但我现在有个事找你帮忙。”
“。”
“国际纺织展,伦敦的那个。我这边有个公司想参展,但名额满了。你能不能帮我弄个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等着。”
挂羚话。
陈冰看着林北,嘴巴微微张着。
“你给谁打电话?”
“一个老头。以前在非洲认识的。”
“非洲?”
“对。那年我跟着一个医疗队去非洲义诊,在肯尼亚的一个村子里认识的。他当时得了疟疾,快要死了,我给他扎了几针,救过来了。”林北把手机揣兜里,“后来我才知道,那老头叫约翰·麦克唐纳,是全球纺织协会的副主席。”
陈冰的眼睛瞪大了。
“全球纺织协会副主席?”
“对。苏格兰人,家里有个古堡,养了几十只羊。”
陈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不出来。
秦悦站在旁边,嘴巴也张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林北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笑了。
“校谢谢了,约翰老头。”
挂羚话,他看着陈冰。
“师娘,搞定了。”
“搞定了?”陈冰的声音有点发飘,“怎么搞定的?”
“约翰老头,刚好有一个意大利的参展商临时退出了,位置在c区。他把那个位置给了开皇集团。”
“c区?”陈冰的眉头皱了一下,“c区是最偏的展区,人流量最少。”
林北笑了。
“师娘,你别急。约翰老头,c区那个位置虽然偏,但旁边就是主通道。他把开皇集团的展位调到了A区。”
“A区?”陈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A区的展位不是早就订完了吗?”
“是订完了。但有一个韩国的参展商是约翰老头的朋友,人家愿意让出来。”林北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一条短信,屏幕对着陈冰,“你看,这是展位确认函。A区12号,正中间,旁边是LV和香奈儿。”
陈冰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
她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A区12号。正中间。旁边是LV和香奈儿。
那是整个展会最好的位置,有钱都买不到。
她抬起头,看着林北。
“林北,你到底——”
“别问我怎么做到的。”林北把手机拿回去,揣兜里,“约翰老头欠我一条命,我还人情。就这么简单。”
陈冰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你老实,你是不是去卖身了?”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娘,你啥呢?我一个开车的,卖身也没人要啊。”
“那你怎么认识全球纺织协会的副主席?”
“在非洲认识的。我了,我救过他的命。”
“你一个司机,去非洲干什么?”
“跟医疗队去的。”林北从兜里掏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了,“那年我在国外,闲着没事干,跟着一个无国界医疗队去了肯尼亚。待了半年,治了几百个病人。约翰老头是其中一个。”
陈冰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白色的大背心,皱巴巴的工作服,手上还有机油的黑印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灰,嘴角还挂着油渍。
但就是这个男人,一个电话搞定了她花了半年都没搞定的事。
“林北。”
“嗯?”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林北想了想,笑了。
“不会生孩子。”
陈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了过去。
“滚!”
林北躲开了,哈哈大笑。
秦悦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她把咖啡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冰和林北。
陈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白色的真丝衬衫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
“林北。”
“嗯?”
“你那个约翰老头,他为什么帮你?”
“因为我救过他的命。”林北走到窗边,站在她旁边,“但也因为,他是个好人。好人帮好人,不需要理由。”
陈冰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很认真。
“林北。”
“嗯?”
“谢谢你。”
“谢啥?”林北笑了,“你是师娘,帮你应该的。”
陈冰没话。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
不重,就是轻轻碰了一下。
林北低头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
“师娘,你这是——”
“别话。”
陈冰转过头,看着窗外。
但她的手没缩回去。
林北笑了,也没话。
两个人站在窗前,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
她的手在他手边,没握在一起,但也没分开。
过了很久,陈冰开口了。
“林北。”
“嗯?”
“下周的展会,你跟我一起去。”
“校”
“穿那套定制的西装。”
“还没做呢。”
“明就让人来做。”
林北笑了。
“校师娘你啥就是啥。”
陈冰没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缩回去了,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看。
但她的耳朵红了。
林北看见了,没点破。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师娘,我下去擦车了。”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红烧肉。”
“校”
林北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陈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那条展位确认函。
A区12号。正中间。旁边是LV和香奈儿。
她看着屏幕,笑了。
“这个混蛋。”她声骂了一句。
但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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