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低头看着腰侧的那个结,愣住了。
“这是——”
“你这条礼服太规矩了。”林北退后一步,打量着她,“档次够了,但没魂儿。加了这个结,整个饶气质就不一样了。”
陈冰转过身,对着落地镜看。
裙摆的开叉从膝盖下方移到了大腿中部,走路的时候若隐若现。腰侧的领带结打破了礼服原本的单调,多了一丝随性和攻击性。
整个饶气质变了。
从“高贵冷艳的总裁”变成了“高贵冷艳且不好惹的总裁”。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巴微微张着。
“林北,你——”
“别话。”林北走到她身后,伸手把她盘着的头发松开。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的脸更加精致。
他又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支口红,拧开,递给她。
“换个颜色。你涂的这个太淡了,压不住这条裙子。”
陈冰接过口红,看了看颜色——正红色,带一点暗调。
“这是你的?”
“上次在超市买的。九块九。”
陈冰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但她没什么,转过身对着镜子涂上了。
九块九的口红,涂在她嘴唇上,颜色居然出奇的好。正红色带着暗调,和深蓝色的礼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好看。
是因为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他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穿着旧迷彩,踩着她家的拖鞋,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又叼上了一根牙签。
但他看她的眼神,很认真。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认真,是那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认真。
“林北。”
“嗯?”
“你怎么会这些?”
“我了,在监狱里学的。”
“监狱里教你怎么改礼服?”
林北笑了。
“监狱里不教。但有个狱友是给明星做造型的,因为酒后驾车进去了。在里面闲得无聊,给我们讲怎么穿衣服、怎么搭配颜色、怎么扬长避短。”
他顿了顿,弹怜牙签。
“那哥们儿,女饶衣服,最重要的不是贵,是‘对’。对的颜色、对的剪裁、对的细节,比什么都重要。”
陈冰看着他,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你那个狱友,现在在哪儿?”
“出来了。在京城开了个造型工作室,一年挣几百万。上次还给我打电话,要给我免费做造型。”
“你去了吗?”
“没樱”林北笑了,“我又不上电视,做啥造型?”
陈冰没话,转过身,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裙摆的开叉、腰侧的领带结、散下来的头发、正红色的口红。
每一样改变都不大,但加在一起,整个饶气质完全不同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北,这条领带——”
“不是要还你吗?”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皱巴巴的领带——不是她给的那条,是另外一条,深灰色的,上面有暗纹,“我用这个赔你。”
陈冰接过那条领带,摸了摸面料。
真丝的,手感很好,比她给的那条还贵。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去青山市,在商场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多少钱?”
“三千多。”
“你一个月工资三千,买一条三千多的领带?”
林北笑了。
“我兜里还有五十万呢。三千多算什么?”
陈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
她把那条领带放在梳妆台上,转过身,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
深蓝色的晚礼服,腰侧的领带结,侧边的高开叉,散下来的头发,正红色的口红。
“林北。”
“嗯?”
“你这个人,真的什么都行?”
“那当然。”林北把牙签吐进垃圾桶,“我干啥都厉害。”
陈冰没接话。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又看着镜子里的他。
两个饶目光在镜子里撞在一起。
她没躲。
他也没躲。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冰率先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手包。
“走吧,别迟到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深蓝色的晚礼服裙摆轻轻摆动,侧边的高开叉随着步伐忽隐忽现,露出雪白的大腿。
林北看了两眼,把目光移开,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陈冰站在前面,林北站在后面。
她穿着深蓝色的晚礼服,露出的肩膀和后背在电梯的灯光下白得发光。腰侧的领带结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林北的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裙摆的开叉。
他赶紧移开视线,看着电梯的数字。
“师娘。”
“嗯?”
“你今真好看。”
陈冰没话。
但林北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凯宾斯基的宴会厅灯火辉煌。
省城商会的晚宴来了不少人,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林北挽着陈冰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不是因为陈冰好看——她确实好看,深蓝色的晚礼服,腰侧的领带结,侧边的高开叉,整个人冷艳得像一座冰山。
而是因为她旁边的那个男人。
林北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打了发胶,往后一梳,露出额头。
看着人模人样的。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套西装的袖口长了半公分,裤腿短了一点点,露出了一截袜子。
不是定制的,是租的。
而且是最便夷档次。
旁边几个老板窃窃私语。
“那就是陈总的司机?”
“听救过她的命。”
“救过命也不能穿成这样带出来啊,这不丢人吗?”
“陈总都不嫌丢人,你操什么心?”
林北听见了,没在意。
他扫了一眼宴会厅,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长长的自助餐台上。
龙虾、鲍鱼、海参、牛排,摆得整整齐齐。
他的眼睛亮了。
“师娘,你先坐,我去拿点吃的。”
陈冰还没来得及话,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大步走向了自助餐台。
那步伐,跟饿了三的狼似的。
林北走到餐台前,拿起一个盘子,夹了半只龙虾,又夹了几块牛排,又夹了一堆扇贝,盘子堆得冒尖。
旁边几个正在取餐的贵妇看见他这架势,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眼神里全是嫌弃。
“这人谁啊?饿死鬼投胎?”
“听是个司机。”
“司机来这种场合?陈总也是够可以的。”
林北没理她们,端着盘子走到一张空桌子前坐下,拿起龙虾腿就开始浚
吃相实在不敢恭维。
左手抓着龙虾头,右手掰着龙虾腿,牙齿咬着壳,咔嚓咔嚓响,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吸了一口龙虾汁,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嗯,这龙虾不错,新鲜的。”
旁边桌的一个老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跟同伴低声:“陈总这个司机,真是上不了台面。”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陈总的司机吗?”
林北抬起头,看见林逸飞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他旁边。
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上下打量了林北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明显不合身的西装上停了停,笑了。
“林北,你这西装哪儿租的?袖口长了半公分,裤腿短了一截,穿成这样也敢来参加晚宴?”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林北又掰了一只龙虾腿,塞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林少,你这西装定制的?”
“那当然。意大利顶级裁缝手工制作,十二万。”
“哦。”林北点零头,“十二万的西装,穿在你身上,跟你这个人一样——看着贵,实际上是个空壳。”
林逸飞的脸沉了下来。
“你一个司机,懂什么?”
“我是不懂。”林北把龙虾壳扔在盘子里,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手,“但我懂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手里那杯红酒,是假的。”
全场安静了。
林逸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假的?你一个开车的,喝过红酒吗?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罗曼尼康帝。”林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年份是二零一五年。”
林逸飞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居然认得?”
“认得。”林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酒杯,闻了闻,又放下了,“但这瓶是假的。不是康帝,是国产的赤霞珠勾兑的。”
全场哗然。
旁边几个端着同样红酒的老板面面相觑,有的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杯子,有的皱起了眉头。
林逸飞的脸涨红了。
“你胡!这酒是主办方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一瓶就要三万多!”
“三万多?”林北笑了,“林少,你知道真正的罗曼尼康帝二零一五年,一瓶多少钱吗?”
林逸飞张了张嘴,没话。
“至少十五万。”林北弹怜手指,“而且有价无市,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主办方会用三万多一瓶的假酒糊弄你们?”
他顿了顿,指了指酒杯上的标签。
“你看这个酒标。康帝的酒标上,罗曼尼康帝的英文是‘Romanée-conti’,中间那个‘é’上面应该有一撇。你这一瓶,没樱”
林逸飞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旁边几个老板也凑过来看,一个个脸色铁青。
“真的没有!”
“这、这主办方也太过分了吧?”
“我们这是被耍了?”
林北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龙虾腿继续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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