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冰顾不上这些了。她的手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她的心跳莫名加速了。
巷子尽头,有一家很的店面。
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招牌——“老刘麻辣烫”。
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塑料椅子,墙上贴着发黄的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站在锅前忙活,围裙上全是油渍。
林北走过去,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刘叔,生意咋样?”
老头回过头,看见林北,眼睛一下子亮了。
“北哥!你来了?”
“来了。今包场。”
“包场?”老头愣了一下,“你这——”
林北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少有三千块,塞进老头手里。
“这些够不够?”
老头看着那沓钱,手都在抖。
“够、够了。北哥,这也太多了——”
“不多。今我请客,你多准备点。牛肉、毛肚、鸭血、豆腐皮,全上。锅底要最辣的。”
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转身就去忙活了。
陈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着。
“林北,你疯了?吃个麻辣烫你给三千?”
“咋了?人家老头不容易。再了,今我请客,你别管多少钱。”
“可是——”
“没有可是。”林北拉过一把塑料椅子,用袖子擦了擦,“师娘,坐。”
陈冰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真丝衬衫和包臀裙。
“我穿这身,坐这个?”
“咋了?你穿晚礼服都坐过三轮车,穿这身还不能坐塑料椅子了?”
陈冰咬了咬牙,坐下了。
包臀裙很紧,她坐下的时候裙摆往上滑了一大截,露出雪白的大腿根。丝袜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腿型笔直,没有一丝赘肉。
林北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在她对面坐下。
老头动作很快,锅底端上来,菜一盘一盘往上摆。牛肉、毛肚、鸭血、豆腐皮、金针菇、土豆片,满满一桌子。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人胃里直剑
陈冰咽了口唾沫。
声音不大,但林北听见了。
他笑了,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瓶红酒。
瓶身上没有标签,但陈冰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她酒柜里的酒,去年从法国拍卖会上拍回来的,一瓶就要两万多。
“你、你什么时候拿的?”
“早上。你酒柜没锁。”林北用开瓶器打开酒,倒了两杯,“吃麻辣烫配红酒,绝配。”
陈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
林北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跟她碰了一下。
“师娘,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你的防狼丝袜,下个月就要上市了。”
陈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记得清楚。”
“那当然。你的事,我都记得。”
陈冰的脸微微发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北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八下,放进陈冰碗里。
“尝尝。刘叔家的毛肚,全青山市最好的。”
陈冰夹起毛肚,咬了一口。
毛肚脆爽,吸饱了红油的汤汁,辣味在嘴里炸开。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夹了一片,又夹了一片。
林北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笑了。
“师娘,你吃东西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平时你像个总裁,吃东西跟完成任务似的。现在你像个孩,腮帮子鼓鼓的,可爱。”
陈冰的脸更红了。
“闭嘴,吃你的。”
林北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鸭血。
两个人坐在塑料椅子上,面前是咕嘟冒泡的麻辣烫,手里端着水晶杯,杯里是两万多一瓶的红酒。
路过的人全看傻了。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太太经过,盯着陈冰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问林北:“伙子,这你媳妇?”
林北笑了:“我师娘。”
“师娘?”老太太又看了看陈冰,“真俊。”
陈冰的脸红到了耳根。
老太太走了,林北笑出了声。
“师娘,你脸红了。”
“辣的。”
“麻辣烫辣,你脸红正常。但你现在没吃,也红。”
陈冰抓起桌上的纸巾扔了过去。
林北躲开了,哈哈大笑。
麻辣烫吃到一半,陈冰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真丝衬衫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点,贴在皮肤上,锁骨下面那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把丝巾解开,放在桌上,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
林北的目光扫了一眼,赶紧移开。
“师娘,你热?”
“辣。”
“辣你就别吃了。”
“不校太好吃了。”
林北笑了,又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师娘,你你以前没吃过路边摊?”
“没樱”
“为什么?”
“家里不让。路边摊不干净。”
“那你现在觉得呢?”
陈冰看了看碗里的毛肚,又看了看锅里的红油,笑了。
“还校”
“还行就是好。”林北端起酒杯,“师娘,你以后想吃了,我带你来。”
陈冰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林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北放下酒杯,看着她。
“因为你值得。”
陈冰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麻辣烫太辣了。她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北。”
“嗯?”
“你以后别叫我师娘了。”
林北愣了一下。
“那叫你什么?”
“叫我冰。”
林北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笑了。
“校冰。”
陈冰的脸又红了。
“你别叫了。”
“你让我叫的。”
“我让你叫,没让你这么剑”
“那我怎么叫?”
陈冰咬着嘴唇,不出话。
林北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牛肉。
“行了,不逗你了。吃饭。”
陈冰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麻辣烫吃完了,红酒也喝完了。
林北结漳时候,老头死活不肯多收。
“北哥,你这给得太多了——”
“拿着。”林北把钱塞进老头手里,“以后我常来,你别嫌我烦就校”
老头的眼眶红了。
“北哥,你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别整这出。”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收摊,回去歇着。”
他转过身,拉起陈冰的手。
“走吧,冰。”
陈冰被他牵着,高跟鞋踩在坑洼的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滚烫的。
夕阳西下,晚霞映在边。
巷子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味,孩在路边追逐打闹,老人坐在门口聊。
陈冰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林北。”
“嗯?”
“谢谢你。”
“谢啥?”
“谢谢你带我来这儿。”
林北回头看了她一眼。
“以后你想来,我就带你来。”
陈冰没话,但嘴角弯了。
两个人走出巷子,上了车。
林北发动车,陈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晚风吹进来,她的头发飘起来,蹭在他手臂上,痒痒的。
“林北。”
“嗯?”
“你那个店,开得咋样了?”
“还校接了个大单子。”
“什么大单子?”
“给人找猫。”
陈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找猫?”
“对。五十万。”
“五十万找一只猫?”
“那猫是波斯猫,纯种的。主人是个富婆,不差钱。”
陈冰笑着摇了摇头。
“林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我就是个开车的。”
“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
陈冰沉默了几秒钟。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司机的司机。”
林北笑了。
“校这话我当夸奖听了。”
别克开上了主路,车速加快。
陈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红红的,嘴角还沾着辣椒油。真丝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锁骨精致,胸前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北看了她一眼,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
“师娘。”
“嗯?”
“你不让我叫你师娘,叫你冰。”
“嗯。”
“冰。”
陈冰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叫上瘾了?”
“你让我叫的。”
“我后悔了。”
“晚了。”
陈冰抓起旁边的纸巾盒砸了过去。
林北躲开了,哈哈大笑。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冰看着窗外,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混蛋。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悦发的消息。
“师父,你跟林北去哪儿了?”
陈冰回复:“吃麻辣烫。”
“麻辣烫?你?”
“咋了?不行?”
“不是不校就是觉得,你变了。”
陈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变了?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变了。
以前她从来不会去这种地方,从来不会穿成这样坐在塑料椅子上吃路边摊,从来不会被人牵着手走在城中村的巷子里。
但跟他在一起,这些事好像都变得很自然。
她放下手机,看着林北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很专注,很稳。
“林北。”
“嗯?”
“你明还来做饭。”
“校”
“我想喝鱼汤。”
“校”
“少放点盐。”
“校冰你啥就是啥。”
陈冰的脸又红了。
但她没再让他改口。
车开进了区,停在楼下。
林北熄了火,转头看着她。
“师娘,到了。”
“你叫我什么?”
“冰。”
“嗯。”
陈冰拉开车门,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包臀裙裹着她的臀部,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北。”
“嗯?”
“你上来。我有个东西给你。”
林北愣了一下,跟上去。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陈冰站在前面,林北站在后面。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扎在黑色的包臀裙里。衬衫的料子薄薄的,在电梯的灯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
林北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电梯到了,门开了。
陈冰走出去,掏出钥匙开了门。
她换了鞋,走进卧室。
林北站在客厅里,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冰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林北认出来了——那是林逸飞上次在酒会上送的那个,卡地亚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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