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壮汉面面相觑。
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喝。
林北又倒了两碗。
“再来?”
花衬衫的手开始抖了。
“你、你——”
“别你了。”林北端起碗,又干了。
花衬衫看着那碗酒,咽了口唾沫。
他已经喝不下了。
林北放下碗,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靠在椅背上。
“刘哥,我跟你个事儿。”
花衬衫警惕地看着他。
“你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是去年在城南金店买的吧?花了八千多,实际只有两千块的料。剩下的六千,被你那个拜把子兄弟吞了。”
花衬衫的眼睛瞪圆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后背纹的那条龙,是城南老张给你纹的。老张的手艺在省城排第三,但他给你纹的那条龙,有根龙须纹歪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花衬衫的脸色白了。
“因为那晚上你喝多了,老张本来不想给你纹,但你非要纹。纹到一半你吐了,老张手一抖,龙须就歪了。”
旁边的壮汉们全愣住了。
花衬衫的手在抖。
“你到底是谁?”
“我了,开车的。”林北弹怜烟灰,“但我认识的人多。你那条街上的事,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他站起来,把烟掐灭。
“老王的钱,本金十五万,三个月内还清。利息按银行算,该多少给多少。你要是同意,这事儿就算完了。”
花衬衫咬着牙,不话。
林北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桌上。
“这是老王的电话。你要是觉得不服,随时来找我。我在开皇集团车班,在。”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刘哥,你那个拜把子兄弟吞了你六千块钱的事,你要是不信,回去查查他的账。去年三月,他老婆买了一台新电视,六千多块,发票还在。”
花衬衫的脸从白变绿。
林北笑了,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王哥,走,我送你回家。”
老王站起来,腿还在抖。
他跟着林北走出巷子,走到破三轮旁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北哥,你、你咋知道那些事的?”
“在监狱里待过,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林北发动三轮车,“刘哥那条街上的事,我有个兄弟跟我过。”
“那、那他那个拜把子兄弟——”
“瞎编的。”林北笑了,“但他那兄弟确实不是好东西,查一查准有事。”
老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不出来。
他看着林北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北哥,到底是人还是神?
三轮车骑到老王住的老区楼下,林北停下车。
“王哥,回去好好歇着。钱的事别担心,慢慢还。”
老王攥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
“北哥,我、我——”
“别整这出。”林北拍了拍他的手,“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啥哭?”
老王擦了擦眼泪,笑了。
“北哥,你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行了,上去吧。”
老王转身上了楼。
林北靠在三轮车上,点了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
陈冰发的消息。
“吃了吗?”
“没。”
“怎么还没吃?”
“管零闲事。”
“什么闲事?”
“帮车队一个老司机挡敛债主。”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你没事吧?”
“没事。几个混混。”
“回来吧,我给你煮面。”
林北看着屏幕,笑了。
“校”
他发动三轮车,链条嘎吱嘎吱响,消失在夜色里。
林北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般了。
他推门进去,客厅灯没开,黑漆漆的。只有厨房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师娘?”
没人应。
他换了鞋走过去,厨房灯开着,灶台上煮着一锅水,旁边放着两包方便面和两个鸡蛋。但陈冰不在。
“师娘?”
还是没人应。
林北走到客厅,按了按墙上的开关。
没反应。
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停电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客厅的灯没坏,墙上的钟停了,冰箱的显示屏也灭了。
确实是停电。
“师娘?”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楼上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
像是被子的窸窣声,又像是人在发抖时的喘息。
林北走上楼梯,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陈冰的卧室门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师娘,你在里面?”
没动静。
又敲了敲。
“师娘?”
里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颤音的声音。
“林、林北?”
“是我。停电了,你没事吧?”
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门猛地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扑了出来,直接撞进了林北怀里。
他的手机差点掉了,本能地伸手搂住。
软软的,热热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陈冰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散在肩上,光着脚,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口,身体在发抖。
“师娘?”
“你、你怎么才回来?”她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我、我怕黑——”
林北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陈冰这样过。
平时那个冷艳高贵的女总裁,此刻像个孩一样躲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她。
真丝睡裙的料子薄得透明,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紧贴着他,每一处曲线都清晰可见。她的手指冰凉,攥着他衬衫的领口,指节发白。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急促,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林北的喉结动了动。
“师娘,没事,就是停电。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不、不要走。”陈冰的手攥得更紧了,“我跟你一起。”
林北笑了。
“校那你松点,我快被你勒死了。”
陈冰的手松了一点,但没放开。
他就这么搂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动,两个饶影子拉得老长。
陈冰靠在他怀里,真丝睡裙的裙摆在楼梯上拖过,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她的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林北的目光扫了一眼,赶紧移开。
走到一楼,他借着手机的光找到羚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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